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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免的,他對小妻子更喜愛了幾分。
不過真論起來,其實他也不知道柳相公的家人為何會忽然松了口。最開始找他時,對方眼高于頂,說不了幾句話就要散席;前兩日,不知為何忽然殷勤地湊過來,主動提出要還鋪子。
這些倒是不必多說了。
夜色已深,快到宵禁時間了,二人并肩走在略顯寥落的長街上。
還是崔潤主動開口,他問:“今天已晚,要不要和我回府?”
小妻子的性格活潑,在山上呆著太過束縛,再者,他年歲不大,總是抄經(jīng)難免會移了性情,還不如回家。
紀(jì)融景打算回去和方姨分享這個好消息的,聽到對方的話,下意識不情愿,道:“夫人消氣了嗎?”
崔潤搖了搖頭,他了解母親,這口氣怎么都不可能消的,除非紀(jì)融景成長到她無法企及的高度……不過,這個除非也沒什么意義。
“她最近不會管。”崔潤道,聽到紀(jì)融景疑惑地嗯了一聲,跟他解釋,“明日老家有親戚要來,根據(jù)血緣關(guān)系,是我三叔和他們家的家眷,到時候府里人多,你少出門就好。”
紀(jì)融景恍然大悟。馬上有別人來吸引崔夫人的注意力,所以他就可以渾水摸魚。
“……明天吧,我明天回去。”紀(jì)融景想了想,說,“我要先和家、家仆分享這個好消息。”
說完,他揚了揚手上的地契。
“還有,夫君,你……你出了多少錢,我可以補給你。”紀(jì)融景提議道。
聽到前一句話,崔潤已經(jīng)很奇怪了,和親人分享還差不多,為什么要和家仆分享?又聽到后一句,前面的疑問自然而然地壓下。
說實在的,他這次付出的成本不算高,一開始就沒想著多努力爭取……
就這樣要回,反而顯得不像夫妻了。
“你我已是夫妻,何必說這種話惹人生分?”崔潤搖了搖頭,溫和道,“既然你想在外面多玩一天,就去吧,明日回家的時候去喊上我。”
他說了自己在外的暫居之所,可見,就算是崔府的二公子,也不是愿意天天回去的。
紀(jì)融景的情緒徹底被安撫下來,在崔潤身邊感受到了難得的安心感。自從母親逝去之后,他就再也沒有類似的感受了,像是被狂風(fēng)卷入的一葉扁舟。
“這個給你。”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將身上的木盒遞給崔潤,“算是禮物吧,一定要收下。”
將木盒給出去后,紀(jì)融景像是松了一口氣,跑到先前送他來的馬車前,動作靈巧得像一只山野間的小鹿,飛快地進了車廂。
崔潤站在原地,看見對方遠去的背影,最后才低下頭,看向手中的木盒,嘴角浮現(xiàn)一抹自己也不清楚的笑意。
——
紀(jì)融景下了馬車,立刻奔到院子內(nèi):“方姨!你看我?guī)Я耸裁椿貋恚 ?
方姨在家等了半天,先前聯(lián)系上的人早早就回來了,氣憤地說紀(jì)融景毀約,根本沒瞧見他。然后又去九宴臺找人,被掌柜安撫下來,對方神色奇妙,只說貴人召見,但根本沒說是哪個貴人!
再問掌柜就不回答了,沒辦法,她只能先回來等人,終于在宵禁之前見到了紀(jì)融景的身影。
“跑哪去了!”方姨氣極,隨手抄起院內(nèi)的掃把,將人追得團團轉(zhuǎn),等真按住紀(jì)融景后,卻舍不得下手,狠狠拍了他的手臂,“擔(dān)心死我了!”
紀(jì)融景委屈得要死,明明是那個掌柜有問題!
但多年來和方姨相處的經(jīng)驗告訴他,現(xiàn)在不是固執(zhí)的時候,于是哼哼唧唧地求饒,等方姨的氣消了,才說了原委。
方姨柳眉倒豎:“什么死人!以為誰都想著巴結(jié)他那個‘貴人’?!”
紀(jì)融景附和:“就是就是!”
“那人誰啊,還纏著你不放了?”
紀(jì)融景想了想,應(yīng)該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就是先前給我金印的人……是太子殿下來著。”
方姨的神情忽然僵硬了。
“……茸、茸茸啊,下次這種消息,要提前說。”方姨沉默半晌,終于說出口。
紀(jì)融景問:“為什么?”
“殿下人很好的,先前咱們這些散戶不成氣候,還會被大藥局壓價,是殿下讓人調(diào)控了藥價,讓我們得以喘息。”方姨很快說出了幾個事例,心想自己剛才居然大言不慚,嘆了口氣,心里頗為愧疚。
紀(jì)融景點了點頭,斂下雙眸。的確,賀瑄的君子之名正是出自他的種種事跡,甚至于京中大部分百姓只知有太子,不知有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