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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滿地碎屑、沒有下腳的地方,他還嫌不滿足,看中百寶閣上的花瓶就要砸。
“好了!”
紀夫人從內間走出,看到滿地的瓷器碎片,和氣紅了眼的紀云澤,恨鐵不成鋼道:“先前問了你許多遍,你堅決不嫁,我才寫信讓他過來的。如今順了你的意,怎么還生氣了?”
“我就是看他不順眼,他憑什么過得好!”紀云澤恨得咬牙,差點把自己重生的事也說出來,“為什么我——”
他說了一半,終于意識到不對,后面的話硬生生壓下去,沒有說出來。
“你啊。”紀夫人意識到紀云澤有什么事隱瞞著她,已經持續了很久,但她沒什么心力去追問。
或許是她的報應,這孩子生下來身體就不好,啟蒙時發現在讀書上更是毫無天資,多年下來也未曾考取什么功名……這樣的孩子,雖是長子,老爺也不會把家業交給他。
于是,她想給自家孩子謀劃一門好親事,能保他下半輩子無憂的好親事。
“先前你說的程家,已經送來了名帖,我最后問一次,你確定要嫁給他們嗎?”紀夫人聲音柔和,“你父親同僚的孩子近日暫居紀府,要參加明年的春闈,據你父親所說,他很有可能高中……”
“一個舉子而已……”紀云澤咬牙,他只是看紀融景過得舒適,心中不服氣而已,若是嫁給程家,今年冬天他們就會找到山參,順利進獻給太子殿下……之后,他就能將紀融景踩在腳下,“我當然要嫁!”
想到未來的場面,紀云澤又道:“母親,讓他們快點。”
紀夫人心中嘆氣,如今士農工商,少有士人和商賈通婚的,更何況那程家只是剛來燕京,只是想出一筆比較高的聘禮,換來一個官員對他們的庇護……既然抱著這樣的想法,又怎么能期待他們對紀云澤有一二分真心呢?
她又勸說幾句:“你還沒見過那位客人,說不定……”
上一世,紀云澤這時候已經出嫁了,而后聽說,那位客人不知和父親鬧了什么矛盾,搬了出去……再之后,就是燕京鬧出的疫病。
那場疫病的范圍將客人居住的地方包括進去,以至于他錯過明年的科考,后來回鄉了,再也沒聽說過消息。
嫁給這樣的人,他還不如再死一次。
“母親,你別說了。”紀云澤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最后憋出一句話,“……若是家里有余力,可以囤積一些藥材。”
——
氣了紀云澤一通,紀融景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但一想到隨后要去見紀大人,那點好心情飛快地消散了。
前院有不少仆人經過,他走的是一條小路,磨蹭半天,才到了紀大人的居所,由小廝引進去。
書房內的擺設不算多精致,裝飾不多,唯有墻上幾幅畫而已,氛圍還算不錯,崔潤和紀大人相談甚歡,見到紀融景時,崔潤主動招呼了一聲,而紀大人只是嚴肅地點了點頭。
“剛才見到兄長,和他說了幾句話。”紀融景解釋說,坐在崔潤身邊,垂下眼,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欲說太多話。
“若是想與你兄長相見,什么時候來不行?非得敢在這個時候?”紀大人極重禮數,聽見紀融景的理由,非但沒有理解,反而沉下臉,“找什么借口。”
方才兩人沒有一同前來,他心里就有些不滿,聽到這個荒謬的理由,忍不住駁斥。
紀融景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冷,紀大人如今不過三十多歲,還未到不惑之年,養出幾縷胡須,像極了畫上的文人墨客。
光是看外表,還真不知道他是……那種出生。
紀融景用力握拳,壓下心里翻騰的情緒:“我……”
“一家人本該守望相助,遲了一會不算什么。”崔潤主動解圍,看向坐在身邊的小妻子,他渾然失去了初見的活力,變得焉巴巴的,像一株久未澆過水的花苗,“說起來,應該是我的錯,我若是在旁邊等他一會就好了。”
若是不知內情,估計真以為他們關系好,是一對佳偶。
紀大人觀察片刻,倒是笑了:“賢婿不必找借口,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他脾氣不馴,做錯事不必看在我的顏面上手軟。”
這話說出口,崔潤和紀融景都不知道怎么接才好。
紀融景低頭猛喝茶,崔潤則是說了一些別的話題,總算將剛才那句話岔過去。
坐了沒多久,崔潤咳嗽兩聲,起身告辭:“我身體不適,今日就到這里,如何?”
按理說,這不合規矩,三朝回門起碼要在妻子的娘家吃完午膳。但紀大人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反而連連點頭:“以你的身體為主,今日就此結束吧。”
見到紀融景也跟著準備離開,他心中一動,擺上了慈眉善目的神情:“融景不如留下,陪我用膳。”
紀融景下意識去看崔潤,沒等到對方的回應,就收回目光:“好,父親。”
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如果就此離開,不知道下次來紀府是什么時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