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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潤輕咳一聲,道:“你很適合這類顏色。”
紀融景低頭看了看衣裳,沒什么稀奇的啊?
但還是哦了一聲,當做回應。
崔潤不再多說什么,帶著紀融景往主院走,細細解釋:“母親住在主院,又稱為承輝院;左側是大哥居住的九如軒,已經娶妻,育有一子;右側是三弟的云岫軒,他還未定親,我們的懷鶴軒靠近花園,會遠一些。”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不在意父母的偏心。
“花園很好,我喜歡花園。”紀融景順口回答。
如今已是九月,天氣漸漸冷了下來,國公府內的綠植還是鮮艷如初,沒有任何枯萎的跡象。他伸出手,指尖從郁郁蔥蔥的灌木上劃過,心想不知道府里的人用了什么法子,假若能問出來,用在草藥上就好了。
崔潤轉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少年的指尖輕輕觸碰那些灌木,平平無奇的草木甚至因此變得與眾不同。
似乎察覺到有人看他,少年抬頭,直直地望向崔潤,崔潤有些狼狽地轉頭,輕咳一聲:“走吧。”
“……哦。”
紀融景看著夫君的側臉,有些猶豫要不要和他說想出府。
昨天晚上睡不著,一直惦記著三千兩的事,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和當鋪商量,能不能先把店鋪還回來做生意,錢一點點地還……不然,他真的想不出辦法了。
不過一會有正事,還是等回來的路上再提吧,紀融景想。
兩人就這么一路無話地走到了承輝院。
小丫鬟們打了簾,二人直接走進去,崔潤看到擺在面前的兩個墊子,跪下行禮,手中端著茶杯:“見過父親、母親。”
紀融景學著他的樣子行禮問安。
只是半天都沒叫起。
崔國公喝完遞過來的茶,頻頻看向妻子,似乎想提醒她什么,但崔夫人半點不著急,慢吞吞地喝完了茶,才道:“起身吧。”
紀融景利落地站起身,正準備向大哥崔康夫妻敬茶,卻聽崔夫人說:“讓你起了嗎?”
她輕輕放下茶盞,發出啪嗒一聲脆響,隨后抬頭,不滿地看向紀融景:“沒規矩。”
紀融景無措地站在原地,重新跪回墊子上,下意識說:“請母親勿怪……”
“弟妹真是……”一陣輕笑從身旁傳來,坐在崔康身邊的女子拿帕子掩唇,笑道,“紀家小門小戶,不懂規矩倒是正常,母親不必氣惱。”
她與崔夫人血脈相連,同仇敵愾。有些時候,崔夫人不方便說的話、不方便做的事,都會示意她去做。
既然婆母不喜歡紀家子,那她踩起來更無所顧忌。
紀融景低著頭持續沉默,反正罵的不是他是紀家,無所謂。
正堂靜悄悄的,在場的只有仆人、崔康夫婦、崔潤和崔國公、崔夫人,沒人給他說話。
見此情景,小崔夫人有些不滿,宛如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這有什么意思?想了想,又道:“哦,或許不是紀府的問題,不是說先前弟妹都是跟著岳夫人在鄉下住嗎?”
“早年間岳夫人上趕著當紀大人平妻的事——啊!”
紀融景毫不猶豫地拿了崔夫人面前的茶杯,用力砸到小崔夫人腳下,發出啪嗒一聲脆響,上好的汝瓷碎成一瓣一瓣的,還沒喝完的茶水飛濺到她裙子上,迫使她住口,停下了后面的話。
“胡說八道。”
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直視小崔夫人:“我阿娘也算你的長輩,如此口出惡言,你也沒有教養。”
紀融景的反擊手段很淺顯,卻很直白。
崔潤拽了拽他的衣袖,崔夫人的臉色越來越差,正是發火的前兆。
“放肆!”崔夫人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兒媳婦,對方身份低微,磋磨起來也很簡單,可對方一反抗,她渾身都不舒服了,“一點規矩都不懂,很該去青燈舍改改脾氣!”
青燈舍在燕京外的一座山上,家中若有庶子、庶女或者妾室不聽話,主母為顯仁慈,都會叫他們去青燈舍念經祈福。實則去了之后,粗活累活都得自己干,每日還要耗費大量時間做早課晚課,一個月下來就脫了一層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