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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拗口的音節從他的嘴里吐出,如同深海被海水扭曲的模糊呢喃,亦如夜間角落悄然響起的凄厲語調。那語音晦澀難聽,語言前后邏輯足以讓最頂尖的語言學家陷入瘋狂,而它其后所代表的深意,足以讓所有自認意志堅定的人直墜蛇窟,在無數毒蛇毒蟲的啃咬中丟掉所有意志。
伊茲下意識捂著耳朵,往后退了幾步,他想起還有一種人攜帶著邪神的力量——
是能做出承接邪神神識如此瘋狂之舉的邪教徒,也是能只憑口中咒語便能呼喚神靈的大祭司。
就像戴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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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時,診室一邊,敲門聲突然響起,但很明顯,室內沒有人有心思去應門。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不得回應的敲門聲便越來越大,越來越急躁,直到最后,幾乎已經是砸門的聲音了。
第40章
診室內,似有無數怨靈哀怨痛苦的念咒聲。
診室外,似是末日到來的哐哐砸門聲和憤怒咆哮聲。
兩種聲音交織,瘋狂擠壓著這個不大的空間,讓人感到無端壓抑。
連剛喝下藥,還未徹底陷入夢境的米婭也被吵到了,露出了驚恐的表情,藍寶石般的眼睛現在縮成了耳釘鑲珠那般大小,手撲騰著想去拉站在一旁的爸爸。
她張著嘴想說什么,但又說不出一字一句,只發出嗚嗚的痛苦叫喊聲,給混亂的診室增添一陣陣寒風。
空間在此扭曲拉長,這場絕頂的混亂不知道過了多久,不可名狀的褻瀆語調穿越時間對伊茲造成不小的精神攻擊,比夏夜悶熱的房間里,耳邊傳來的嗡嗡蚊子叫還要刺激人。
終于,在他忍不住想要飄出這個房間時,一切都停滯了——
一切也都結束了。
不可見不可視的虛無之處被撕裂,有什么晦暗的、不明所謂的怪物應信徒之召,試圖從裂縫之中出來。
率先擠出的是猶如嘔吐物集合而成的污泥,從空中縫隙里緩慢溢出,受重力的影響嗒嗒地滴落地面,不久便以不符合其流體狀態的速度蔓延開來。從人的鼻腔直沖天靈蓋,幾乎實體化的腥臭味兒無邊無際地散發著。
隨之出現的是以黑瑪瑙般的漆黑為底色,不詳的紅金色不斷流動其表的類人雙手,它毫不留情地直接撕開了吝嗇的縫隙,讓其主人——那生著由臟污匯聚凝固而成的丑惡巨角的類人形怪物,落到已經被污泥染黑的地面之上。
而與此同時,大門終于受不住暴怒著的人類的摧殘,在劇烈的砸門聲中應聲倒地,成為這場瘋狂儀式里第二個犧牲者。
闖入的艾妮莎臉色蒼白如墻灰,沖天的怒氣在她看見診室里的狀況時迅速轉變為了驚恐與崩潰,她無視了主持儀式的白大褂,無視了已經跪立地面的丈夫,更無視了從裂縫里擠出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有角怪物,她現在眼里只有躺在病床上,臉色青白,眼神空洞,很明顯已經失去生命的米婭。
她尖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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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在這里中斷了。
似乎后面的內容是「記憶」的主人也不想回憶的,亦或者凡人的「記憶」根本無法承擔一個怪物的降臨。
但那怪物依舊存在,在逐漸簡化褪色的背景中,有角怪物看向了現在唯一沒有因為「記憶」的消散而虛化的人。
伊茲依靠在離祂最遠的那堵墻上,警惕地觀察祂,手上解除穩固咒的樣式已經做好,腦里驅逐咒的條紋也已經浮現,只待念出。
但有角怪物十分悠哉,祂的臉猶如打上一層馬賽克,讓人只能看到個大致輪廓,不見細節,祂閑庭漫步般穿行在污泥之中,動作詭異地猶如淌過清澈淺溪般讓人感到優雅愜意,最終祂在伊茲前兩步停下了,而伊茲已經快速念出驅逐咒的拗口音節了。
但下一秒,他便像被人扼住了喉嚨,就算靈體狀態他本該不需要呼吸,但窒息感依舊從中升起,求生的本能在尖叫,倒戈敵人反過來阻止他念出咒語。
“咳……咳咳咳”
他不得不停下念咒,猛烈地咳嗽起來,臉被那貫徹靈魂的窒息感折磨得通紅,甚至無法安穩地站立在地面之上,他想消除穩固咒的效果,盡快離開此地,但手也背叛了其主人,僵硬麻木得不能屈伸。
“又是一個錯誤,你從來不該在明顯不可為敵者前暴露自己的靈魂。”有角怪物開始說話了,但那聲音不通過空氣傳播,而猶如炸彈般在伊茲腦里炸響。
人類的軀體如此孱弱,但再怎么無力,終究給更加弱小的靈魂以一紙屏障,畢竟沒有肉//體,許多人的靈魂甚至在一瞬間就會如煙消散。
而很明顯,控制一個弱小的靈魂,對外神來說甚至比控制一具軀體還要來得容易。
“你……霍勒斯……有角之人——”
即便摔坐到地上,靈魂的輕巧也發不出砰的一聲,伊茲只捂著頭,強行催眠自己忽略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與無數負面情緒的涌動,盯著所有異常的罪魁禍首,道破了祂的身份。
他想起來了。
奈亞拉托提普的化身有角之人,巫師和狂熱追求神秘知識的人經常召喚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