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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 大雪若柳絮般飄揚(yáng)。

三千人齊整地排成方正隊(duì)列, 站在霜雪紛飛的校場上, 等待著蕭珩的檢閱。

這只由流民組成的隊(duì)伍大多沒有像樣的裝備, 有的穿的是粗布棉衣，有的穿的是自己縫制的布甲, 有的赤手空拳連把像樣的武器都沒。

但當(dāng)他們齊聲吶喊時, 呼聲似要震徹云霄。

“殿下。” 劉峻站在蕭珩身旁，“若再給草民些時間操練, 這支隊(duì)伍定不會比正規(guī)軍差到哪去。”

校場前，蕭珩負(fù)手而立，他緩步審視著這支由陜北流民組成的隊(duì)伍。

劉峻略有些忐忑地在一旁等著他發(fā)表意見。

少頃, 蕭珩走回校場前的大棚下, 他抬手寫道：

——不必再自稱草民了。

劉峻神情一怔，旋即他反應(yīng)過來蕭珩的言下之意，當(dāng)即“撲通！”一聲, 單膝跪于蕭珩面前。

蕭珩：

——明日帶他們?nèi)ゴ淌犯浫胲娂? 隨后去軍械庫領(lǐng)胄甲、武器, 每月的糧餉會與鎮(zhèn)北軍將士一起發(fā)放，從現(xiàn)在起，我任命你為中郎將、忠武將軍, 正式統(tǒng)管這支流民軍。

正好前段時間，他們繳獲了不少楚軍的胄甲、糧草，可以發(fā)給這三千人。

李冀昌有錢，韓虎的部隊(duì)裝備得都是最好的銀光鎧，就連大燕皇室的禁軍都沒他這排場。

劉峻感激道：“臣定不負(fù)殿下所托！”

三日后，編入軍籍的三千人穿上了統(tǒng)一發(fā)放的銀甲。

這支流民軍有了一個更為正式的名字。

——玉麟軍。

……

在段云楓派遣使者前往西京的第十五日，后者終于將消息帶回了晉州。

刺史府，議事廳中。

“世子，殿下。” 回來的使者一臉的硝煙與塵土，他去的時候騎的是匹高頭大馬，回來時卻坐著頭破腳的老毛驢，提起長安的現(xiàn)狀更是一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模樣，

“眼下陜北匪首孫皓邯已派兵攻占了長安周圍的縣郡，切斷了西京附近的官道與糧道，長安已是孤城一座，城中糧草盡絕被圍困兩月有余，守城軍已開始烹煮戰(zhàn)馬、吃樹皮、扒墻屑了，若再這樣下去，西京勢必淪陷啊！西京尹說了，若世子能派兵解長安之圍，別說是讓您借道去鳳翔了，就是……”

段云楓大概知道他那馬哪去了，他問：“就是什么？”

使者：“就是讓您騎著他，一路走到鳳翔都行。”

“讓他滾！” 段云楓笑罵道：“誰要騎他了？”

旋即他背著手，在大堂中來回踱步道：“竟是孫皓邯那個畜生，當(dāng)年我大哥明明差點(diǎn)就把他給滅了，要不是那個安有良橫插一腳……當(dāng)真是助紂為虐！”

宋時裕有些好奇，“陜北這么多流民逃難，眼下怕是大片土地荒蕪無人耕種，孫皓邯對外號稱十五萬大軍，他又哪來的糧草供軍隊(duì)圍困長安數(shù)月？”

那使者聽到這話，不知為何臉色一陣發(fā)白。

“你和他交過手你就知道了。” 段云楓眸色漸暗，沒了先前那副嬉笑的神色，“孫皓邯的大軍從不帶糧草。”

宋時裕：“那他吃什么？”

段云楓：“你猜陜北的百姓為什么紛紛西逃？”

宋時裕心中冒出了一個荒誕的念頭，“難道……”

段云楓：“他們這是怕成為孫皓邯的軍糧。”

但凡和孫皓邯交過手的人都知道，這位陜北的“土皇帝”打仗從不帶糧草輜重，他總是命令手下的人將百姓尸體曬成肉干，走到哪吃到哪。

“嘔！”

那使者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忍不住彎腰嘔吐了起來。

段云楓皺起眉頭，捂住口鼻，“趕緊出去，出去再吐。”

使者匆忙地走了。

一旁的小廝趕緊上前來清理地面。

宋時裕：“這孫皓邯真不是個人，那既然現(xiàn)在糧道官道被他扼住了，我們?nèi)羰遣慌杀仍L安，怕是也不好攻打鳳翔。”

一旁的蕭珩提筆寫道：

——孫皓邯為人殘暴，且割據(jù)一方，野心不比李冀昌小，陜北的禍患遲早也要解決，如今他既然圍困了長安，我看不如兵分兩路，一路直搗其延州老巢，孫皓邯必會派兵回援，屆時他的包圍圈就會出現(xiàn)豁口，另一路便可解伺機(jī)解長安之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