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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誠向他點頭,“將軍放心,我等在此恭候將軍得勝歸來,想必天明時將軍便該率軍凱旋了,這一夜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錢勘戴上盔甲,轉身離去。
晨曦的一抹微光照在張志誠的半邊臉上,映照出他眉宇間的深深溝壑。
他的神情全然不見先前的輕松。
……
淲沱河灘沿岸的鎮北軍軍營。
隨著一支火箭劃破營寨上空,面對敵軍趁夜偷襲,鎮北軍毫無防備,瞬間陣腳大亂。
主將宋時??雌饋韯偹?,他連盔甲都來不及穿,單腳跳著沖出營帳,倉皇地套上靴子,勒著馬韁就是一頓狂奔,身后數千鎮北軍也隨著他一道倉惶潰逃,丟盔棄甲者不計其數,隊伍車轍錯亂,軍旗接連倒下,哪里還有半分氣勢、軍紀可言。
錢勘見狀,提著長槍,率領晉州軍精銳窮追不舍,他沖宋時裕喊道:“你不是段云楓的副將嗎?就這點能耐哈哈哈哈哈哈——”
宋時?;挪粨衤返貨_入一片高聳的丘陵間,他一邊觀望著山勢,一邊跑,一邊喊,“要是世子還在,論得到你這鼠輩欺負到鎮北軍頭上來?”
錢勘嗤笑一聲。
段云楓手下副將被自己追的這般抱頭鼠竄,想來段云楓多半也就是個徒有虛名的世子爺,沒什么能耐。
什么名將?
什么戰神?
不過爾爾。
錢勘不屑道:“段云楓算什么,就算他活著,也不是我的對手!”
兩人就這么你追我趕地追逐了一陣。
直到臨近那片丘陵地勢最高處,錢勘扭頭一看,才驚覺身邊跟著的部眾越來越少了。
原來他們在追擊宋時裕的時候,所走的地勢并不不平坦,因此晉州軍的整體戰線被拉得很長,此刻只有部分騎兵還跟在自己身后,而步兵大多數都落在了后方。
而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宋時裕忽然大喊一聲“世子!”,頗有一副“你可要給末將做主啊”的架勢。
錢勘心下一驚,他抬頭望去,卻見不遠處的丘陵上豎起了許多面威嚴的鎮北軍大旗。
而為首的那人身著玄甲,橫刀立馬,神情戲謔,“聽說我不是你的對手?”
他身側騎馬并立的那人鬢發皆灰,儼然就是先前與宋時裕大吵一架并分道揚鑣的老將康成業。
在段云楓與康成業身后矗立著的是萬余軍紀嚴正、蓄勢待發的玄甲軍。
也不知道在此處伏擊了多久。
錢勘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隨我沖——”
激昂的擂鼓聲響徹長空,段云楓抽出腰間長刀,隨著他號令聲下,千軍萬馬自丘陵上方俯沖而下,如黑云壓境、江潮奔涌。
在段云楓的率領下,漠北鐵騎精銳反復沖陣四次,摧枯拉朽般地將錢勘帶領的晉州軍沖了個七零八落,再也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鎮北軍當場陣斬三千余眾,俘虜八千,其余晉州兵皆丟盔棄甲、望風而逃。
錢勘本人則被生擒。
……
大敗晉州軍主力后,段云楓命人綁了錢勘,讓人不要再管淲沱河沿岸駐軍營寨里留下的那些物資,直接率軍圍城,“小小一個營寨算什么?今日我就要住進晉州城,在刺史府用膳?!?
說著,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睨了眼自己的俘虜。
錢勘雙手被縛在身后,還是十分努力地抬起頭,討好地看向段云楓,全然不見先前那副傲然自恃的模樣,“世子,此刻留守晉州的張志誠是我的佐官,不如讓我進去勸降吧?”
“勸降?” 段云楓一揚眉,“還用得著你?”
負責看押俘虜的士卒當即抽了錢勘一鞭子,“老實點!”
錢勘瞬間變成了只縮頭鵪鶉,不敢再吱聲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期望張志誠能率領守城士兵堅持得久一點,讓段云楓意識到靠自己是無法攻克晉州這座堅城的,最終只得求助于自己,或者段云楓久圍不克、彈盡糧絕,被楚王派來的追兵兩面夾擊,吃了個大敗仗……
錢勘眸底閃過一抹陰暗的神色。
哼,說不定段云楓到時候還要淪為自己的階下囚。
正當錢勘沉浸在對未來的各種美好期愿中之際,鎮北軍斥候忽然來報,稱晉州別駕張志誠已率余眾主動開城獻降,望段云楓能即刻入主晉州,接管城中大小軍政事務,只求勿傷城中百姓。
錢勘:“……”
“走——”
段云楓一揮馬鞭,率軍挺進。
他不忘扭頭嘲諷錢勘,“看來你這別駕可比你機靈多了。”
巍峨的城門下,張志誠派來的使者恭敬地向段云楓遞上正式的投降詔書,隨即數千余晉州守城軍卸除了武器與戰甲,將城門的控制權全權交由鎮北軍。
“公主呢?” 段云楓騎在馬上,四周環視了一圈自己身旁的部眾,并未見到預期中的人,他當即看向一旁的宋時裕道:“你派人去接了沒?早和你說了讓你派人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