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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另外一人。
也許是多年的戰(zhàn)斗經驗、也許是天生的敏捷身手、也許是無人能及的戰(zhàn)場意識……江燃在墜落過程中不斷調整自身姿勢,再加上安全氣泡囊所減少的震蕩,落地后他并沒有遭受嚴重沖擊,只是受了些皮外傷。
此時此刻,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快要接近自己思念五年的人,天災星卻突兀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愣愣地盯著眼前的江燃。
他瘦了,皮膚也更加蒼白,神色間籠罩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郁……只有那雙環(huán)顧四周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銳利,燃燒著生命般的火焰。
莫名的,天災星竟感到一陣瑟縮,雙腳就像釘在地面上一樣,根本不敢走過去。
他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個幻夢,只要用指尖輕輕一觸,這枚脆弱的夢泡馬上就會破碎,而自己又是在午夜時分在自己的床鋪上陡然驚醒。
千頭萬緒一時之間涌上心頭,天災星貪婪地凝望著對方,眼中波動流轉,激動地幾乎哭出聲來……
江燃抬起頭,用一種十分陌生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謹慎地開口:“感謝你的出手援助,所以……你是誰?”
天災星:“……”
這下,他真的要哭了。
“江燃……不,我是說,先生!”他語無倫次地說,“請不要在這種時候與我開玩笑,這并不好笑!”
“為何假裝不認識我?我已經找了你五年,每天都沉浸在思念中,終于找到了你!你一定也想被我發(fā)現(xiàn),所以才用黃金獅子團的飛行暗語提示我,可現(xiàn)在為什么……不應該、我還以為……”
他上前一步,語氣越發(fā)急切。
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卻瞬間擊碎了他焦急的心。
“我很抱歉,但這一切并非玩笑。”
江燃點了點自己的眉心,緩緩道:“按照研究所的主人所說,我理應出生在實驗室中,不應該擁有從前。”
事已至此,失憶的理由只能繼續(xù)——他感覺自己的演技無懈可擊。
“自從我睜開雙眼后,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任何人。只是偶爾,腦海中似乎會劃過一點零碎的記憶片段,但全都一閃而逝。”
天災星愣在原地,嘴唇顫抖,雙眸渙散,神情間一片空白。
而江燃仍是表情冷淡,漠然環(huán)顧四周的殘骸:“你所說的飛行暗語,也應是我在無意間閃過的記憶。潛意識中,我仍希望脫離桎梏,得到幫助。”
“如你所見,我的確不想永遠被困在一座莊園別墅中。”
“所以無論如何,我仍然感激你。”
望著眼前陌生且毫無記憶的江燃,天災星難以置信地后退一步,卻差點一個踉蹌摔倒。
“不記得任何人……為何會毫無記憶?是因為在實驗室中復蘇的后遺癥?還是那個叛徒的故意為之?”他搖搖欲墜地站穩(wěn),口中喃喃道。
而此刻正被他念叨著的沈白青,依然無知無覺地躺在一片廢墟中。
小五眼尖,最先跑到沈白青身邊,端起手中武器瞄準:“老大,這還有個當官的,該怎么辦?”
他仇視地盯著腳邊議員,緩緩扣動扳機,眼中殺意盎然:“殺了吧!”
“不行!”江燃突然出言打斷。
小五猛然抬起頭,瞪著遠處的江燃,滿心不服氣地嚷道:
“我要殺這些吸血蛀蟲,你為什么攔著?你不是也想從這個議員手中逃走嗎?還是多虧我們,你才能得救。”
“現(xiàn)在反倒戀戀不舍的,難不成他是你的情人……”
未經磨煉的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年少氣盛之下,什么話都敢脫口而出。
而天災星立刻從恍惚中回神,厲聲怒喝:“小五,閉嘴!”
少年人焦急反駁:“可是……”
“噤聲!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他瞪著自己的手下,嚴厲警告:“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懂,以后只需要明白,你要尊敬眼前的先生!”
小五仍有些不服氣,但又不敢頂撞自家首領,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耷拉著一張臉閉上嘴巴。
而天災星訓斥完手下后,只是嘆了口氣,疲憊地看向江燃。
江燃同樣看著他,試圖解釋:“他已經身受重傷,毫不反抗的能力,不需要現(xiàn)在處決他。反而等他清醒后,會主動幫你們洗脫嫌疑……”
“不必說了。”
天災星突然打斷他:“你所說的一切要求,我都答應你。”
還在解釋的江燃一怔。
天災星的聲音,與他此刻的眼睛一樣,都充滿了疲憊:“如果你想放過這個叛徒,那我就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