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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珞石抬頭看著他,想起深夜里的那些親吻。
bryan小跑過來,手里拿著圍巾,周珞石略低下頭任由他動作。bryan把圍巾在他脖子上纏了一圈,又繞到前面,松松打了個結(jié),脖子便被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了。
“媽媽教學(xué)我,系圍巾。”
周珞石笑了一下:“嗯。”
他一向不愛多穿衣服,大冬天也只穿一件毛衣和一件外套,秋衣和秋褲這種東西更是壓根不會想。此時暖絨絨的圍巾裹住他的脖子,他才后知后覺感受到了冷意。
他全身都凍僵了。
“哥哥……”
bryan心疼地捧住他的臉,用掌心輕輕揉搓。
周珞石閉上眼睛,雪花在他睫毛上融化。溫暖的手心拂過他的眉骨、鼻尖、下頜,突然間額頭一熱,是一個吻。
他睜開眼。
bryan紅著臉,心虛地移開目光:“哥哥,我去買烤紅薯。”
他跑去街邊,很快就舉著兩個烤紅薯回來。
凍僵的手里被塞入了熱騰騰的烤紅薯。
“哥哥,你暖手在先。”bryan蹲下身去,抱住他的腿,“是非常冷嗎,哥哥?”
是挺冷的,周珞石想。
bryan專心地幫他暖腿,用掌心攏住他的腳腕,捂熱了后又往上,隔著褲子揉搓他的小腿肚,一點一點到膝蓋。
“好了。”周珞石動了動膝蓋,頂了頂?shù)艿艿南掳停俺约t薯。”
bryan很乖地哦了一聲,摘掉他褲腳上的幾根狗毛,最后又拍了拍灰塵,站起身來。
周珞石伸手一拽,把人拽到大腿上側(cè)坐著。
bryan受寵若驚:“哥、哥哥?”
周珞石把紅薯往他手里一塞:“我餓了。”
bryan迅速剝掉外殼,把黃澄澄、冒著熱氣的紅薯遞到他嘴邊。
周珞石咬了一口,嘶聲道:“燙。”
bryan湊到他臉前,對著他的嘴唇吹氣。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嘴唇越貼越近。
就在雙唇快要貼上的時候,周珞石伸出食指,貼住他的嘴唇,阻止他的靠近:“安分一點。”
bryan嘿嘿笑著:“好溫柔啊,老公。怎么這么溫柔?清風(fēng)明月總纏綿,夜夜流光相皎潔,你與我。”
周珞石說:“從哪學(xué)的半吊子詩句。”
“語文林老師。”bryan說,“學(xué)富五車的語文林老師,左手托天文,右手舉地理,腳踩大唐盛世,拳打鎮(zhèn)關(guān)西。他耐心非常,愛國敬業(yè),誠信友善,自由平等。如此耐心,是因為成語和詩詞養(yǎng)人嗎?又或者,因為兼濟蒼生,公正法治。”
周珞石啃了小半顆紅薯,涼涼地說:“因為媽每年給他送一箱茅臺,讓他特殊關(guān)照你,他是個老酒鬼。”
bryan干巴巴地哦了一聲:“那、那真是遺憾,竟是付費服務(wù),哈哈、哈。我將多多學(xué)習(xí)成語,向他,賺回本錢。”
兩人坐在初雪中,一人一口,分吃完了兩顆紅薯。
誰也沒有想去撐傘,于是兩人的發(fā)頂和肩頭都落了一層薄雪。
bryan湊上去抱住他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心臟的位置,問:“你這里難受嗎,哥哥?跟我說說,好嗎?”
周珞石安靜地看著他,問:“你喜歡我?”
過去提起這個話題,他總是嗤笑,不屑一顧,壓根不放在心上。這是他第一次認真地問出口,問一個與他相同的人,而非問一只年幼無能的貓貓狗狗。
“我并不止喜歡您。”bryan嚴(yán)肅答道,“我愛您。”
周珞石笑了一下,向后微靠,手臂橫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握住弟弟的腰身:“那你對我表白吧。”
bryan立刻正襟危坐,字正腔圓:“哥哥,您是那樣的英俊,帥氣,溫柔,強大,樂觀,堅強,友善,誠信,我……”
強大。
可他并不強大。
周珞石想起他拎著男人的后頸往墻上撞的畫面,鮮血順著額頭滴落。他又想起林總吐出煙霧的樣子,微笑著對他說,不行。
他不強大,他懦弱而無力。
他承擔(dān)不起這樣的仰慕。
“愿為西南風(fēng),長逝入君懷。君懷良不開,賤妾當(dāng)何依……”
bryan還在滔滔不絕:“……與君世世為夫妻,更結(jié)來生……”
“噓。”周珞石輕聲道,用食指點住弟弟的嘴唇,“我不想聽浮夸的。”
bryan愣了愣,突然正色下來。那些為了表白而努力學(xué)習(xí)的成語和詩句,一瞬間全部從腦海里消失。
甚至連漢語也全部忘記。
似乎知道不會被拒絕,他湊上去,輕輕的、輕輕的親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薄唇,嘗到了烤紅薯的甜味。
這個吻如雪落無聲。
他說得很慢,很堅定:“i love you, with every sine beat of my he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