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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去坐下時,bryan下意識把椅子往周珞石身邊拉了拉,反應過來后,又迅速移了回去。
周珞石眼里閃過一絲戲謔笑意,似乎是發現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孫海并未發現兩人之間的暗潮,只一個勁地讓人吃飯。
bryan并不太有胃口,回國前,他每天都需要服用大量壓制情緒的藥物。那些藥物帶走他情緒的同時,也帶走了他的食欲。
他生疏地使用著筷子,象征性地夾了一點菜,心不在焉地聽著兩人的談話。他發現一道菜中有番茄,便下意識將番茄夾走吃掉了。
周珞石看了他一眼,并未說話。
孫海笑著說:“弟弟,你哥是不是說要帶你去挖尸體?”
bryan看了身邊的人一眼。
“是。”
“他啊,去年底在市分局刑偵隊待了三個月,協助刑警辦案,天天和罪犯打交道,回來后看誰都像殺人犯。”孫海說,“你可別被他騙了。”
周珞石只是靠著椅背,帶著微微笑意。
bryan說:“萬一,可能呢?”
孫海笑道:“他就是嫌太無聊了,想拐人出去玩。他高中的時候不就天天溜出學校玩嗎?一刻鐘都坐不住,你是最清楚的。你回來得太是時候了,陪他玩玩去。”
周珞石冷笑了一下,嘲諷地開口:“你很清高嗎?是誰去偷班主任的請假條,偷不到就翻墻,腿都摔瘸了,還非要拉著我去看什么隔壁學校的校花。”
孫海:“……”
bryan低聲重復:“校花?”
孫海打哈哈:“吃飽了吧大家?我要走了,客戶在等我。”
只剩兩人,bryan看著周珞石,又道:“校花?”
周珞石喝了口茶,站起身來:“問他去。吃好了就走吧。”
bryan盯著他的背影,眸光晦澀不明。
冬季的街道上,行人寥寥無幾。
饒是如此,周珞石仍把車速控制在30左右,上了郊區的柏油馬路后,他才略微提速。
“黃岐先生是兩個月前找到我的。”他一邊開車一邊說,“那時他狀態很差,衣著破爛,神情憔悴。整個人處在驚嚇中,一點響動就能讓他嚇一大跳。”
“他是一家老工廠的流水線工人,工作內容單一枯燥,工作可替代性高,一天十六個小時都在機器旁邊。他這個崗位按理說是兩人輪班,但他為了多賺一份工資,硬生生一個人干倆人的活兒,拿雙倍工資。”車子轉過一個大彎,“新來的主管為了給侄兒謀職位,硬把侄兒塞了進來。黃岐原本就不高的工資砍半了,原本再上半年班,他就能湊夠首付,帶著妻女搬離醉漢和賭徒聚居的筒子樓。”
“他去請求主管,姿態越低,主管越是傲慢。他性格孤僻,在工廠里本就不受歡迎,在主管及其侄兒的刻意排擠下,越來越多的人孤立他。有人刻意撥慢了他的鬧鐘,他遲到了半個小時,被扣了200工資,是月工資的十分之一。”
路變窄了,車子跟著導航進入了一條崎嶇不平的小路。
周珞石放慢車速,繼續道:“他要買的二手房在市區,裝修和環境都比現在住的地方好太多。房東和他有舊,以低價將房子留了一年,在此期限內攢齊首付,便能搬進去拎包入住。可因為同事和主管的刻意排擠,工資被扣,到手的錢所剩無幾。”
副駕的bryan沉默地聽著,低沉悅耳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他的左耳一路都在嗡鳴。
導航提示到達目的地,周珞石把車停在筒子樓旁的草地上,熄了火。
“黃岐走投無路,買了好酒去求主管,給人下跪。沒等多久,好運光顧了他。主管出國了,侄兒也被調走。”周珞石說,“但他開始做噩夢。同事排擠他時的惡語讓他深深痛苦,那些人罵他是窩囊廢,四十歲了還沒能買房子,讓妻女跟著他住在強/奸犯和混混扎堆、連門都鎖不上的破樓里。這些是他噩夢的來源。”
周珞石下了車:“這是他告訴我的。”
bryan跟在他身后,沉默地看著他去水果攤買來水果。
“他殺害主管,你懷疑?”bryan看了看四周的破落環境,“是他的房子,這里?”
周珞石付了錢,順手把袋子往身邊一遞:“嗯。”
bryan順手接過,反應過來時已經太遲,肢體語言是刻在骨子里的,連時間都無法磨滅。
他暗罵了一聲,加快腳步追上前面那個身影。
周珞石來到一間銹跡斑斑的鐵門前,門鎖有被砸過的痕跡,關不嚴實。
他敲響門。
許久,門后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戒備又恐懼的眼睛:“是誰?”
周珞石從兜里掏出證件一晃:“警察。走訪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