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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媽心里還是不舒服，懷孕四個月也沒來告訴自己，平時也從來不上門看看爹媽，幫忙干點活。聽說了小軍寄的有奶粉，就找上門來了，平時干活見不著人影，現在要東西了就上門了，作出那副欠他的樣子，5她真真是慪死了，她就是不想給。

“不看就不看，我稀罕？我有嬌嬌就行了，他們兩口子刻薄寡情，忘恩負義，見錢眼開的，不要遺傳給娃娃，當他們的娃才是遭罪?！壁w爸知道她這是氣話，拍著趙媽的背，讓她消消氣，把水杯遞給她“好了好了，喝點水再罵?！?

趙媽接過水杯，喝了兩大口，又把水杯塞給趙爸，趙爸把水杯放回去，又給趙媽剝花生，“年紀大了，氣性別這么大，你聽我的，今天下午，讓他多干點活，給他兩袋奶粉，我下次去鎮上給嬌嬌買回來就是，只是這事，你得去跟嬌嬌她媽商量商量?！?

第37章

趙媽躺在床上，不知道該怎么辦，理智和情感在對抗。理智告訴她，今天應該拒絕老大，手里有錢，卻理直氣壯來要弟弟寄給侄女的口糧，就應該讓他麻溜滾蛋；但是情感上卻做不到，那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自己一手帶大，看著他成家，現在馬上就要為人父了。

要不最后再幫他一回？

當父母的就沒有記恨孩子的，趙媽中午翻來覆去了一中午，還是決定去找肖萍商量商量，趙媽覺得不太好意思，雖然說是要還回去的，可是從孫女嘴里搶吃的，說出去都要笑死人。

趙媽正打算去把把曬著的苞谷翻一翻，就聽見打雷了，這不會是要下雨了吧？前兩天不是剛下過嗎？趕緊推推趙爸，“別睡了，別睡了，打雷了?！壁w爸立馬坐起來了，穿上鞋往外走“應該不得下大，估計就是雷陣雨?！?

打開堂屋門，趙爸看了看天，太陽已經沒有中午烈了，天色看起來有些陰，趙爸覺得應該就是個雷陣雨，“先把席子拉起來，我估計就是小雨，等會兒雨停了，再把席子拉開。”說完就去拉席子，把席子旁邊的苞谷都往中間抖了抖，堆成一堆，將席子的一邊拉到另一邊蓋住。這樣下雨的時候苞谷不會被打濕，下雨過后，也能很快將苞谷重新曬好。

趙爸趙媽正在拉席子的時候，肖萍也抱著被雷驚醒的嬌嬌出來了，“爸，媽，不收哇？”趙爸頭也不抬“就蓋起來就行了，估計是雷陣雨，沒事，我和你媽一會兒就弄好了，你不用管?！?

肖萍便抱著嬌嬌回堂屋了，嬌嬌還是第一次聽見這么大的雷聲，都嚇壞了。龔勇義也出來了，二話不說就去幫忙了，雖然這時候趙爸趙媽已經蓋得差不多了。

剛剛把苞谷都蓋上，雨滴就啪嗒啪嗒地掉下來了，趙媽看著豆大的雨，皺著眉頭“這雷陣雨還真是說下就下，稍微反應慢點，苞谷就要遭淋了。”趙爸又掏出了他的煙桿，在往煙桿頭里塞煙絲，聞言只說“哪年夏天不這樣，這個雷陣雨不來幾回，夏天是過不去的?！?

肖萍在堂屋里終于把嬌嬌給哄好了，全靠趙小軍寄回來的那個丑玩具。當時寄回來的時候，肖萍覺得丑，就沒給嬌嬌玩，今天看嬌嬌實在嚇得厲害，就把這個玩具拿了出來給嬌嬌，沒想到嬌嬌還挺喜歡的。

龔勇義坐在屋檐下趙媽的身邊，看見嬌嬌手里抱著的玩具，問趙媽“媽，那也是小軍寄回來的吧，還真是好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玩具，怕是貴的很哦！”趙媽眼睛盯著外面的雨，只說到“不曉得，小軍沒說?！?

趙爸吧嗒吧嗒吸了兩口煙，吐出來的煙霧圍繞在他身邊，嗆人得很，他卻是無知無覺一般。趙爸吐出一口煙，“老大啊，你也莫看小軍寄了好多東西回來，像發了好大財一樣，他在外頭也辛苦，老婆娃娃都不在身邊，他也掛念得很，但是看不到摸不到的，他的苦你是不曉得的。你不要覺得自己好委屈，我趙老漢摸到良心說，我對得起你們兄妹兩個?！?

龔勇義心里大概也是知道的，但仍別著腦袋說道“你對我們不過是表面光罷了，你能真的對我們好？我這回來不過是想要兩袋奶粉而已，你們不就是不想給？”

趙媽氣得一巴掌就打在來了龔勇義的腦袋上，“我打死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哪個對你好哪個對你不好，你心里沒得點數啊，我看你就是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想要兩袋奶粉我就要給你？那奶粉是我買的哇，那是小軍買給他娃娃喝的，你出息了你一天，和一個奶娃娃搶吃的，還理直氣壯的，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玩意兒?！?

龔勇義捂住自己的腦袋瓜，小聲念叨，“我咋個曉得不是那么私底下補貼的？你說是小軍買的就是小軍買的？”趙媽氣得直喘粗氣，手捏成拳頭錘了幾下龔勇義的背，咚咚咚幾聲，聽著就疼，“是我買的咋了，我的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還要你來教我？你分家的時候錢沒拿夠哇？當初是不是按照你得意思分的家，?。?！錢拿到手就不認了哇？平時過節你孝敬點啥子東西，這么理直氣壯來找我要東西？呸！給老娘滾，滾回去找你得婆娘去，你不是就認她，不認你老娘？滾回去，二回不許再來?！?

趙媽這回是真傷心了，自己本來還打算舍下一張老臉去找兒媳婦借兩袋奶粉，讓老大帶回去給老大媳婦喝的，畢竟也是自己的孫子，可是沒想到老大居然這么混賬。

趙媽說完那番話就氣呼呼回屋去了，自己上輩子這是造了什么孽啊，養出這樣一個兒子來？趙爸孩子吧嗒吧嗒吸自己的煙，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抽手中煙啊。

龔勇義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這樣被自己老娘罵，以前都是自己做錯了什么事，或是偷懶了，才會被罵，但第一次被罵“狼心狗肺”，他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老兩口的錢都是屬于他們四個兄弟姐妹的，他當時分家的時候就是要少了，他們才會答應得那么爽快，肯定是偷偷藏了私房錢補貼小軍的，哼！這死老頭，就是偏心，肯定是他攛掇媽偷偷藏了錢。

可是今天媽這態度不是拿不到奶粉了？拿不到奶粉可不行，回家肯定會被罵的，沒關系的，媽一向心軟，我坐這兒等著，我就不信了，媽會忍心我這么空手回去，我得拿奶粉回去給我兒子補補身體才行。

給自己做好心里建設，龔勇義坐在板凳上一動不動，打定主意要拿著東西回去。趙爸吸完了煙，磕了磕煙腦袋，把燒完的煙絲都磕出來，慢悠悠背著手進屋了。

進了堂屋見嬌嬌正抱著她的丑玩具在自己的小床上玩得開心得很，心里還是舒服了很多，所以說一個家就是得有個小孩才行，上前去一手抱起嬌嬌，一手拿起那個丑娃娃，對肖萍說“你媽心情不好，我把嬌嬌帶進去哄哄她，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肖萍聞言點點頭，趙爸就抱著嬌嬌進屋了。肖萍現在也確定是什么事了，就是大哥瞧上了嬌嬌的奶粉了，這大嫂小家子氣的樣子和我媽真是如出一轍，她們上輩子怕是一家人，不拿點別人家的東西就是吃虧的樣子真是難看死了。

雖然是這樣想，但是看著趙媽這生氣的樣子，肖萍心里也不好受，媽多好的人啊，平時鮮少發脾氣，今天被大哥氣成這樣，真是被氣狠了。大哥也真是哈戳戳的，哪個對自己好都分不清楚。肖萍心里想著，只要是爸媽開口，這奶粉她就給，不是看在大哥大嫂的面子上，而是因為趙爸趙媽對她和嬌嬌都那么好，她就當是回報趙爸趙媽了。

趙媽側躺在床上，背對著外面，趙爸抱著嬌嬌進屋，“老婆子，你看嬌嬌好喜歡這個丑娃娃，當初我們還都說她肯定不得喜歡嘞，結果你看。”

嬌嬌坐在自己爺爺懷里，手里扯著比自己都大的娃娃，開心得不得了，聽見爺爺叫自己，抬頭去看趙爸吸，笑出一口口水，“啊，啊”還揚了揚手，好像在說“爺爺你看，這個東西好好看，好好耍?！?

趙爸就笑了，“這小東西真是聰明得很。”趙媽轉了個身，看著乖巧的嬌嬌，心里總算是好受了些，往里面退了腿，意思讓趙爸把嬌嬌放她前面空出來的位置上，趙爸配合地把嬌嬌放床上，嬌嬌一心玩自己的大娃娃，在哪都無所謂，沖趙媽笑笑，又繼續玩自己的了。

趙媽摸摸嬌嬌的腦袋，“娃娃還是小時候乖，老大像嬌嬌這么大的時候，也是乖得很，哪曉得長成現在這個樣子，唉，老趙，你說咋個辦哦？”

趙爸坐在床邊上，拿起蒲扇扇了扇，“我們沒把他教好啊，也怪我，當時覺得我也不需要他給我養老，我就把他養大娶媳婦就行，除了干活啥都沒教他?！?

趙媽眼睛都紅了，“我帶他嫁過來的時候，他都有七八歲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娃娃，我看他就是忘恩負義，不想擔我們兩個老不死的責任，又放不下我們手里的錢，個龜兒子，不是人的東西?！?

趙爸嘆了一聲氣，“唉，算了，給他吧，就是兩袋奶粉，肖萍也不會不同意的，我們把錢給肖萍，我們買，誰也不虧待。”

第38章

趙媽沒說話，摸了摸嬌嬌的小臉蛋兒，心里翻來覆去地想這件事，給或是不給。

半晌，趙媽嘆了口氣“算了，老趙，拿二十塊錢給他吧，讓他自己買去。那奶粉是小軍買回來給嬌嬌喝的，就算肖萍能同意讓出兩袋給老大，我這心里也不舒服。拿二十塊錢讓他滾蛋吧！”

趙爸有些驚訝，但也不再勸，只說到“好，反正錢都在你那兒，你看到辦?！闭f完抱起玩得正開心的嬌嬌往外走“走咯，嬌嬌，讓你奶奶一個人躺會兒，我們出去耍?！?

趙媽心里覺得熨帖，隨機一陣敞亮，結婚這二十幾年，那么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現在這日子這么好，哪還有那么多可煩的，吃飽穿暖，還有小孫女也一天比一天壯實。

再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這當媽的把他養大成人，給他成家，分家也是按他說的分的，從來沒虧待過他，問心無愧，就算是去地底下見了老大他爸也不心虛，氣著自己也沒什么用。

趙媽翻開自己的木箱子，打開一個布包，再打開一個布包，最后是一塊布包裹的一卷錢，趙媽把里面的錢拿出來，這里面是這么些年來她一點一點攢起來的錢，但是幾個孩子陸陸續續結婚，差不多也把家底掏空了，加上小軍寄回來的錢，這包里一共才120塊錢。

拿出20塊錢，趙媽其實有些心疼，但是一想麥子過段時間應該就有人來收了，到時候賣了麥子就有錢了，這么一想，趙媽心里才好受一些。

把錢一層一層地包好，再放進不起眼的衣服兜里，蓋好箱子，拿著錢準備去拿給龔勇義，讓他拿著錢趕緊滾蛋，這混蛋玩意兒，不如生耗子。

這么一小會兒，雨已經停了，果然如趙爸所說，這雷陣雨下不了多久，下不大的。趙媽出來的時候，趙爸和龔勇義在把席子拉開，準備重新把苞谷鋪開。肖萍在堂屋里看著嬌嬌，嬌嬌對玩具的新鮮勁兒還沒過去，一個人玩得樂呵呵的。

趙媽走過去，摸摸嬌嬌毛茸茸的腦袋，對肖萍說“萍兒，你大哥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嬌嬌的奶粉是她的就是她的，她爸爸給她買回來不是讓我們送人，是給他女兒喝的，你放心，我們老兩口還沒得那么糊涂。”

肖萍連忙搖頭，“媽，你不要那么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其實小軍買的奶粉嬌嬌是完全夠的，前兩個月我都是米湯加奶粉一起喂的，給兩包給大哥拿過去也是夠的。”趙媽聽著肖萍的話覺得很欣慰，這孩子很懂事，但是她卻不能因為孩子懂事，就剝削人家。

趙媽搖搖頭，笑道“萍兒，你不要管這個事，我和你爸曉得解決，嬌嬌改怎么喂就怎么喂，我看小軍以后肯定也是要寄奶粉回來的，你就都喂奶粉給嬌嬌嘛，米湯就不要了，把我們嬌嬌喂得白白胖胖的才好，生下來的時候太小了，我當時真是怕啊?！?

趙媽摸摸嬌嬌的小手，嬌嬌習慣性一把抓住，以為奶奶跟她玩，沖著趙媽“啊，唔，唔”把趙媽逗得不行，“嬌嬌肯定是像你，她爸爸小時候才沒得這么乖巧，還好是像你，不然我這把老骨頭才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