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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萍見著二老的互動，心里有些感觸，這些在肖家是從沒有過的。肖家是肖媽的一言堂，肖爸平時很沉默，吃飯時，飯桌上一般只有肖媽的聲音，肖爸也從來不會給別人夾菜，也不對，他給他的大女兒大女婿夾過菜。

正想著，趙媽給她夾了一筷子五花肉放她碗里，“趕緊吃吧，一個人做這么多菜，多吃點兒。”肖萍正準備吃，手上的嬌嬌不老實了，她沒吃過肉啊，今天媽媽吃的菜跟平時不一樣，比平時要香。

伸著手要去夠肖萍碗里的肉，趙爸見了好笑“嬌嬌這是想吃肉了？”嬌嬌聽見有人叫自己，轉過頭看見爺爺，先是露出了一個無齒的笑容，然后指指肉，表示自己要吃。

趙爸笑得更歡，對趙媽說“你看她精得，知道肉好吃呢。”趙媽白他一眼“這小孩子就是好奇，她哪兒曉得肉好吃。”趙爸用剛剛嬌嬌喝奶的勺子，舀了一小勺肉湯喂給嬌嬌喝，嬌嬌高興地湊過去喝了。

可是這是苦瓜燉肉的湯，確實是有肉味，可更多的是苦瓜的味道，嬌嬌高興地喝了一口，然后就吐了，小眉頭皺得死死的，這什么味道，和平時喝的不一樣，難喝。

肖萍趕緊給她擦了擦，邊擦邊笑，“爸，你這一下，嬌嬌長大了肯定不愛吃苦瓜。”嬌嬌嘴里噗、噗地，小手亂揮，肖萍趕緊喂了一勺米湯，嬌嬌不愿意喝，怕苦苦的水。

肖萍也沒辦法，還好嬌嬌沒哭，顛了顛嬌嬌的小屁股，就接著吃飯了，嬌嬌沒一會兒就又開開心心地看著他們吃飯了，看趙爸喝一口湯眉頭就皺一下，估計不明白趙爸為什么喝那么難喝的水。

趙爸看得好笑不已，湯都多喝了一碗，就是為了逗嬌嬌多皺幾下眉頭。吃完了飯，趙爸抱著嬌嬌玩，趙媽去喂豬，肖萍去洗碗了。

灶房里，肖萍不好意思地對舀豬食的趙媽說“媽，我今天給我大姐買了兩斤肉，兩斤排骨過去。爸昨天給我的錢，現在只有9塊2了。”

趙媽手上動作頓都沒頓，“那是你爸給你的錢，本來也是小軍寄回來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跟我們說。”舀好一桶豬食，趙媽對肖萍說“本來，你大姐生了孩子，我們是應該去看看的，但是我們兩家現在關系也不好，你爸和我，是不愿意去的。這點你得諒解我們，但是你想回娘家就盡管回，我們還做不出不讓你回的事。”

肖萍連忙說“我知道的媽，我媽是做得有點過分，我不怪你和爸，你放心，我心里都明白的。”

趙媽點了點頭，提著豬食去喂豬了，趙媽也確實沒生氣，在她看來，出嫁的姑娘給自家生了孩子的姐

姐買點肉算不上什么，這都是應該的。

她自己娘家父母都沒了，就只有幾個兄弟，不過離得遠，也就過年走一次親戚。兄弟姐妹間是該互相幫襯的，離得近就多幫襯些。

中午睡覺的時候，趙媽把這事跟趙爸說了，趙爸閉著眼睛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趙媽躺在旁邊，睜著眼睛問趙爸“你說這肖勝利這兩口子，一個張牙舞爪，別人家一根菜葉都恨不得抓進自家，另一個屁都不放一個，自家女兒被老婆那么對待，他愣是一句話都不說。”

趙爸還是閉著眼“你管人家呢，這說明肖勝利跟他婆娘一個樣，別人以為他是被他欺負的不說話，我看他是默許他婆娘那個樣子的，他但凡說兩句那老太婆敢那么做？”

趙媽想了想，還真是，便也不多想，閉上眼，搖著扇子睡了。睡完覺起來，外面太陽還很大，趙爸把前兩天抽空編的籃子拿出來，翻出來幾根木頭，拿出工具就開始乒乒乓乓地干起來了，趙媽在旁邊瞇著眼睛縫衣服，問他“你這籃子怎么編得跟以前的形狀不一樣。”

之前編的要么是小小的用來提菜的，要么就是大的用來擔糧食的，之前肖萍懷孕的時候，專門給編了一個用來裝嬰兒的，橢圓橢圓的，以后不用了也可以用來裝其他的東西。

這次趙爸編的這個和之前的都不一樣，也是橢圓的，但是沒有提手，比之前那個橢圓的籃子要大要深。趙爸頭也不抬，手上接著干“我這是給嬌嬌做的，你就等著看吧。”

趙媽看問不出來，也就不問了，低頭繼續補衣服。這時肖萍抱著睡眼朦朧的嬌嬌出來了，嬌嬌剛醒，兩只眼睛耷拉著，無精打采的。

趙媽看了就把衣服和針放下，把嬌嬌抱過來，摸摸小臉“這小可憐樣，沒睡醒吧，怎么就抱出來了。”嬌嬌躺在趙媽的懷里，打了個呵欠，眼睛就又閉上了。

肖萍說“她拉了自己醒的，媽，你抱一會兒，我去洗尿布去。”說完拿著尿布出去了，趙媽看著嬌嬌說“你看看嬌嬌，一天一個樣，小軍回來的時候看著比現在小一圈呢，現在比那個時候好看多了，咱們家現在就這一個小孩，是該去拍張照留著，叫嬌嬌長大以后也看看自己小時候。”

趙爸在旁邊看嬌嬌睡了，正準備在東西拿出去做呢，聞言看了一眼嬌嬌，笑著說“是啊，這嬌嬌可比素芬小時候乖巧，素芬小時候那哭得守珍他們都能聽見。”

趙媽笑了“是啊，這素芬從小就愛哭，小軍也是一樣，嬌嬌估計是像她媽了，安安靜靜的。”趙爸摸了摸嬌嬌的臉“我們養大了四個孩子，現如今身邊卻只有嬌嬌一個孫輩，估計以后也只有她一個，她爸現在也爭氣了，拍照的錢你別心疼，今天中午吃的肉估計就能拍好幾張了。”

趙媽沒好氣“我什么時候說我心疼錢了，就你愿意給孫女花錢啊，我是那小氣鬼嗎？”趙爸用眼神表示“你是小氣啊”然后拿著自己東西去院壩里搗鼓了。

趙媽看著趙爸跑的飛快，扔了個白眼，晃了晃手臂“嬌嬌啊，奶奶疼你啊，咱們過兩天就去拍照啊，拍個小仙子。”

下午去山上扳苞谷，趙爸開始一挑一挑往家里運，肖萍在家里用苞谷葉子把苞谷兩個兩個地栓起來，掛在屋檐下面的桿子上。為了方便掛苞谷，家家戶戶屋檐下都會掛上幾根這樣的桿子。

至于嬌嬌，這時候只能背在背上了，嬌嬌也乖，安安靜靜看著肖萍做事，不時發出幾個聲音刷一下存在感。

就這么忙了兩天，山上那塊地的苞谷就全收回來了，那塊地大，兩個人都累得夠嗆，家里到處都掛著苞谷，肖萍還把沒有葉子的玉米都搓了曬上了，干活是真麻利。

還好家里肖萍把什么都包圓了，什么都不用操心，還做了燉肉和排骨，這人的肚子里還是得有點油水，吃了肉就是感覺比往常要輕松不少。

這排骨是第二天中午做的，肖萍怕排骨壞了，抹了鹽，蓋好蓋子放自家水缸里的，第二天一早趙爸趙媽走了就燉上了。

上次家里吃排骨還是自家的臘排骨，臘排骨沒了之后就再也沒吃過排骨，肖萍兩斤排骨一起全燉了，都好好開個葷，三個人吃得直打嗝。

第31章

趙爸也在第二天中午把他神神秘秘的東西做好了，上面一個深深的橢圓的籃子，下面是一個支撐的架子，搖了搖是挺穩的，趙媽還是沒看懂這是干什么的，問“你這是要裝什么？”。

趙爸手里拿著一堆東西走過來，“這你還看不出來？”，趙爸給籃子鋪上舊衣服加上一塊干凈的枕巾，然后把嬌嬌放了進去，得意的說“你看，我給嬌嬌做的小床怎么樣？這邊我編得高，不用擔心掉出來，編得也挺大，一歲以后都能用。”

趙媽看著在籃子里也挺新奇的嬌嬌，難得稱贊了一句“你這倒是挺好的，萍兒帶娃就更方便些了，但是你這也不好看啊。”

趙爸一下不高興了“怎么不好看，你到底懂不懂，你沒看嬌嬌很喜歡嗎？”說完對嬌嬌說“嬌嬌，喜歡爺爺給你編的小床嗎？”嬌嬌看著爺爺傻乎乎地笑，趙爸得意了“你看，嬌嬌明明很喜歡嘛，她沖著我笑嘞，去拍照的時候買點兒蚊帳那個布，給嬌嬌做一個小蚊帳。”

趙媽沒理他，肖萍倒是很高興“謝謝爸，以后我干活就能把嬌嬌放我旁邊了，之前那個籃子得放凳子上才行，我老擔心凳子翻，這個就好了，也不用擔心會翻。不過，爸，蚊帳可以在我們剪一塊下來就行，不用買。”

趙爸不同意“那怎么行，你們那個蚊帳不說是舊的，而且也不好看，小姑娘用的東西當然得漂漂亮亮的，一塊布能要多少錢，我說買就買。”

趙爸這么說，趙媽也不反對，這就這么定下來了，肖萍心里感到，摸摸嬌嬌的小臉“你個小丫頭算是有福氣，以后長大了可得好好孝順爺奶，不然就打你小屁股。”

肖萍覺得，這應該就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媽媽和藹好說話，爸爸威嚴但心軟，疼惜小輩，自己當初的決定是沒錯的，她賭對了。

這樣想的肖萍不知道，上輩子她因為自己早產生了女兒害怕婆家不高興，趙小軍也一直沒有回家看她，只是寫了封信，表示自己知道了，讓她在家好好帶孩子，這更讓肖萍覺得趙小軍不喜歡這個女兒，內心一直郁郁不安。

趙媽也是很和藹，但是沒有趙小軍的開解，肖萍還是很害怕趙爸，更多的時候也是待在自己屋里，很少把嬌嬌抱出去跟趙爸趙媽互動，趙爸對著她的態度便也一直沒有緩和，肖萍便這樣有了產后抑郁癥。

趙小軍雖然只是回家看了一趟女兒，跟肖萍說了幾句話，支了個招，但就是看似簡單的舉動，卻給了肖萍一顆定心丸，讓肖萍敢踏出和趙爸打好關系的第一步，女人的安全感就是這么簡單。

到了晚上，嬌嬌非要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覺，一抱就鬧騰，但是夏天晚上蚊子多，只好等嬌嬌睡了再抱上床去。

美美睡了一覺，今天要去鎮上拍照，一家人都很興奮，吃完早飯，喂好了豬和雞鴨，趙媽就回屋翻箱倒柜了。

把上次兒子買回來的衣服穿上，仔仔細細系好紐扣，下半身穿了一條深藍色的褲子，腳上穿一雙八成新的布鞋，穿好衣服，認認真真梳好頭發，還用水抹了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