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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晴還是埋臉在觀月希掌心一動不動, 任憑向導磨破嘴皮子,哨兵還是跟塊木頭似的。
觀月希想動動手指,撓下白石晴的臉,才發現他現在能轉頭, 能說話,但脖子以下全都不聽他控制。
復活, 但只活了一半。
觀月希長長地嘆了口氣:“哎,我動不了了, 你抬頭看看我。”
聽到向導這么說, 哨兵終于舍得從他的掌心里抬起臉了。
白石晴的睫毛被淚水打濕成縷,眼睛和鼻尖也泛著紅意,伴隨著眨眼, 又一縷淚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怎么回事?”哨兵聲音沉沉的, 光聽聲音完全聽不出來他在哭。
“精神力不足吧,精神域里的我們其實也算精神力化成的。”觀月希偏頭示意了一下他精神域里的遠方。
“景物、天空, 這些也都是。”
白石晴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遠處的碧藍色天空泛著奇怪的灰,邊緣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塊,且還不斷像這邊蔓延,除了觀月希躺的這片草地,其他的景物也在慢慢褪色,如同老舊照片一般。
“我精神力枯竭了,這些景色自然也維持不住了。”
我也就要死了。
向導吞掉了后面半句話。
哨兵眼睛紅紅的,向導知道這背后的含義,白石晴對他熾熱的感情,這叫觀月希怎么舍得當著他的面直接說出這么殘忍的事情。
白石晴重新把視線移回到了向導臉上,抿了抿嘴唇,有些顯而易見的緊張,他重新握住了觀月希的手:“虛典說你只要醒了就好了。”
觀月希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現在外面是什么情況?”觀月希問道。
“你媽媽派毛醫生來了,穆夏冰和安思文都活著,現在我們在虛典這里。”白石晴一五一十地答道。
死之前要留什么遺言,觀月希還沒想好,畢竟他還年輕,特種人的壽命又長,得益于特種星醫療水平的高超,只要不是當場斃命的傷勢大多都能救回來,他也就沒怎么考慮過關于死亡的事情。
昏迷前的情況又很緊急,觀月希更多的是考慮怎么讓四個人都活下去。
在此之前,他所見過的跟死亡最接近的是白石晴。
“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觀月希說,“剛見你的時候,你也是精神域快破碎了,我給你修了好多天,你才醒過來。”
白石晴:“嗯,我記得。”
“你當時精神域里根本找不到人,還是森蚺帶我去找你的,”觀月希感受到手邊的黑曼巴蹭了蹭自己,“你怎么找到我的,也是黑曼巴帶你找過來的嗎?”
白石晴搖了搖頭:“不是,你醒來之后黑曼巴才出現在你手邊的。”
觀月希想了想,那倒也是,哨兵當時的精神體并沒有假性死亡,而他的老伙計黑曼巴被哨兵一巴掌打回了精神域,想到這里他不禁又憐愛了兩把自己可憐的精神體。
黑曼巴相當缺心眼兒,也不記仇,享受了一會兒在主人手里的打滾兒時光,伸長了身子,慢悠悠地順著觀月希和白石晴相握的手游到了哨兵的肩頭。
“你以后有什么計劃嗎,完成學業、做什么工作、在哪生活之類的?”觀月希問道。
不知道白石晴是不是察覺到了觀月希語氣里的不對,握住向導手的力度甚至讓觀月希感到有點生疼。
“我只跟你生活在一起,”哨兵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哪里也不去。”
觀月希只能干巴巴地應了一聲:“嗯。你還記得我提過的錨點嗎?”
白石晴不說話。
“就是當時你本能地把我拉進了你的潛意識里的時候,我說你想想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事情,”觀月希接著說道,“當時我還挺驚訝的,你就這么把一個沒見過幾面的向導拉進了自己意識的最深處。”
“……我當然記得。”哨兵低聲說道,“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白石晴在向導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他的一雙在精神域里依然綠瑩瑩的眼睛跟觀月希牢牢對視,像是在回答觀月老師問的問題,也像是另有所指。
觀月希像是被他的眼神燙了一下,在與哨兵的對視中很快敗下陣來。
向導移開了視線:“當時你想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