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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急劇膨脹,剎那間所有聲音離他遠去,腰身重重彈起又狠狠落下,他已經空了,只剩下一個軀殼。
眼淚淌了滿臉,莫驚木失神地望著天花板,海面歸于平靜,天空放晴了,云飄得很高很遠。
敘瑞恩慢條斯理地把手擦干,黏黏糊糊的質感依舊殘留在皮膚表面,他洗了手,又回來把汗涔涔的莫驚木擦了一遍,重新上好藥蓋好毯子,俯身在他額角落下一吻:“睡吧。”
從剛才開始一直死機的莫驚木猛地回神,往毯子里縮了縮。
敘瑞恩被逗笑,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再有下次我把辟邪扔了。”
莫驚木本想抗議,可惜他已經在方才的鏖戰中耗盡了所有力氣,現在累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敘瑞恩把莫驚木伸出來與他勾在一起的手指塞回毯子里,又說:“晚安。”
晚安。莫驚木在心里回應。
晚安和晚安吻都一定要有,莫驚木總對這些事情有著旁人難以理解的執著。
早安和早安吻也一樣。
莫驚木不知道敘瑞恩昨晚是什么時候回來的,等睜開眼,對方自己在他身邊躺著了。
他的呼吸總是很淺,莫驚木習慣性探了探他的鼻息,習以為常地得到“老公還沒死”的結論,望著他的睡顏發呆。
平心而論,疲憊的敘瑞恩還是很帥。
莫驚木被敘瑞恩裹得只有一張臉在外面,被子里的部分又被緊抱著——哪怕睡著了敘瑞恩還是會把他抱得很緊,仿佛敘瑞恩是江洋大盜,他是江洋大盜冒著生命危險搶回來的寶貝。
他費勁地把手從重重桎梏中抽出來,摸了摸他的睫毛。
敘瑞恩的睫毛很長,一根根歷歷可數。莫驚木又把手指橫過去,睫毛尖尖掃到手指指腹,帶起輕柔的如同羽毛般的觸感。
又等了一會兒,見敘瑞恩沒有要醒來的跡象,莫驚木蛄蛹蛄蛹玩了個“金蟬脫殼”,又把床邊的毯子卷吧卷吧塞進敘瑞恩懷里。
玩貍貓換太子的罪魁禍首毫無羞恥之心,大搖大擺地走向門口,從床上下來的時候不留心還踩了男人一腳。
莫驚木“咻”地轉頭,見對方毫無醒來的意思,把心放回肚子里,屁股的不適也被丟到了九霄云外,他在夢想和屁/股之間選擇了夢想,這是多么偉大多么值得贊頌的一件事情啊!
于是莫驚木對癱在床上看偶像劇的辟邪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今天離我的老公死掉又近了一步”。
石灰色的眼睛覷他,辟邪翹了個超高難度的二郎腿,抖了抖說:“其實我發現人類世界能讓別人死掉的東西很多。”
它又說:“別人都不知道我會動,我們可以打配合,洗清你的嫌疑,把白毛的死亡歸為意外。”
“事成之后,我要三成。”辟邪信心滿滿地等著莫驚木同意,以莫驚木的水平完美犯罪一定不可能,它能幫他很多,三成已經很良心了。
誰料對方沉默著沒說話。
“......兩成?”辟邪咬咬牙。
對方還是沒說話。
“一點五!不能再少了!”辟邪粗壯的尾巴拍打著床沿,發出嚇人的“邦邦”聲,“我能幫你省去很多麻煩,你相信我,我們是利益共同體。”
“我不想和你合作。”莫驚木摸了摸鼻子。
“為什么?”辟邪不可置信地問。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想,但不想就是不想,誰勸都不管用的“不想”。
辟邪著急地繞著他飛:“你不想看他死了?你不住他的墓了?你......”
它忽然在空中停住了,末了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你不會真喜歡上他了吧?”
“不可能。”莫驚木下意識回答,腦子這才跟上來,他抿了抿唇,開始給自己找可信的理由,“人類都很容易死的,我才不喜歡一個人類。”
“那如果他不是人類呢?”
“那我就不會和他結婚了。”
“如果你不需要找一個墓住,其他客觀的原因也都沒有......你和他只是很普通地遇見了,你也會和他結婚嗎?”
“當然不會。”莫驚木不假思索,“我和他又不熟,干嘛結婚。”
真正的答案蓋在一連串毫無停頓的,看似正常的回答下,辟邪隱隱意識到了莫驚木想說什么,又問:“你和他認識并且深入交往了一段時間呢?如果你和他都是人類,年紀相仿,你和他一起看過日出,在人頭攢動的節假日逛游樂場,他記得你的每一個喜好,你也記得他忌口和厭惡的東西......人人都說你們很登對。”
辟邪說:“在某個充滿金色陽光的午后,他穿著西裝,帶著一捧紅玫瑰和一枚戒指,緊張地聲音都在發抖。”
“他把花藏在身后,你看見了那捧玫瑰,但是你裝作沒看見,因為你知道那是他要送給你的。”
“他企圖用閑聊緩解你們之間曖昧而尷尬的氛圍,卻讓事情一團糟,于是他把心一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