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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腔怨氣在看見男人的劍眉朗目時消了大半,然后又隨著一句“去吹頭發”暴漲。
人類就是麻煩。
莫驚木鼓起臉,乒乒乓乓找吹風機。
剛插上,又聽見對方說:“過來?!?
莫驚木的逆反心理達到巔峰:“你過來?!彼善鹧劬Γ瑲鈩菔愕販蕚浜筒宦犜挼睦瞎蛞患?。
然后......對方真過來了。
熱風把耳朵吹得很燙,臉也很燙。
輕微的嗡鳴在靜謐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明顯。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他發間穿梭,碎發時不時掃到臉邊,有些癢。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那只微冷的手在后頸按了按,莫驚木半夢半醒地仰起頭,只見對方嘴角含著一抹微不可察的笑,連帶著冷峻的物五官都溫柔了起來。
那雙手放在他的肩上,掌心朝上,五指微蜷,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莫驚木把臉放上去蹭了蹭。
對方的手捧住了他的臉,指尖微微擺動著,慢慢地摩挲,像一個個淺吻。
拇指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莫驚木下意識張開嘴,沒用什么力道的手指滑進去了半截,抵住貝齒,又被輕輕咬住。
濕漉的舌尖貼在最頂端的一點點皮膚上。
他毫無防備的暴露著自己的資質,一副完美的軀體,一個安靜的靈魂,鮮血在他薄薄的皮膚下汩汩流動。
男孩十分信任地把臉靠在他的手上,漂亮的杏眼半瞇著,鴉羽顫顫,似睡非睡,只是把手搭在他的大腿上,只是放著。
要是他現在睜開眼,或是手再往上挪兩寸,一定能感受到一脊山脈的突起,可是他沒有。
“老公......”莫驚木喃喃地喊著,含糊又信賴地撒嬌。
敘瑞恩回過神。
“睡吧?!彼麎旱吐曇簦讶藦牡厣媳饋?。
好小一只,圈在懷里輕飄飄,腰細得一只手就能扣住。
他把他放到床上,關上燈,又躡手躡腳地走進衛生間。
微肉的臉頰一直在腦子里晃。
好想咬。
其實他知道,方才就是摸莫驚木幾把對方都只會在他懷里蹭來蹭去。
毫無攻擊性的,帶著百分百的信賴。
他從未被這樣朦朧的眼神看過。
壓抑的喘.聲不可遏制地從唇縫間溢出。
那張瓷白的臉蛋沾上淚水會是怎么一副光景?他努力地把注意放到情.欲本身,那張臉不應該在這時候被想起,哪怕只是出現在腦海里,都仿佛是一種褻瀆。
欲.望和懺悔不斷拉扯著他飄搖的靈魂,他在煎熬中進行著罪孽的儀式,他恍惚地想起衛生間的光興許會把熟睡的愛人驚醒。
那只沾著濕漉透明液體的手抬起又放下,他生出一種恐懼,仿佛黑暗會把他徹底拖進欲.望的深淵,他狼狽地閉上眼,又匆促地睜開,透過睫毛,面前的場景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燈光亮得曖昧,好像在引.誘熟睡的人醒來,找到自己。
深色地磚倒映出蒼白的色塊,影影綽綽的一個輪廓,昭示著他的罪惡。
敘瑞恩逃避地閉上眼,黑暗如約而至。
他又想起了他的臉。
門忽然被敲了兩下。
細細的聲音從門縫中擠進來,毫無芥蒂地闖入這隱秘的充滿罪孽的地方。
“老公,你怎么還不來......”
耳中的嗡鳴聲逐漸放大,怒濤翻滾濺起陰白水屑,浪舌卷攜沉云重重拍下。
在吵鬧的沉默中,他恍惚間聽見最后幾個字。
最后的審判同時降臨。
“抱抱我?!?
“你......”
敘瑞恩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好想看見他。
好想把他抱進懷里一遍遍地對他說“我愛你”。
可是自己剛才對他做了那樣的事情,即便是在腦海中,但莫大的罪惡感還是讓敘瑞恩赧于看見他的臉。
他是那樣的天真純粹。
“我想見你”嘴邊轉了轉,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說出口的話變成了“你先去睡吧,我沒事”。
門外那道又輕又軟的聲音隔著門板,撓得他心癢癢:“可是我想你抱著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