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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語溪想了許多,從蘇胭的貪財古怪,想到她的任性妄為。
但她獨獨沒想到,蘇胭此舉是每一個有野心的修士都想如此做的。能收服一只靈,是多大的喜事?靈,可以成長,見識廣博,可以和其余靈溝通。
有一只靈,對修士探尋秘境的幫助極大。
換做是溯蘭真君,甚至是危無憂解蒼玄,他們都會冒著生命危險收服一只靈,而不是想著這樣做是否這里不對,是否那里不符合仁義。
修士與天爭與人斗,就是為與天同壽自在隨心,鐘語溪的行事一板一眼,規矩太多,恨不得拿一把尺子丈量自己。
謝和璧為蘇胭進入界,蘇胭就只能趕緊離開界,不然就是辜負他?
這樣的話,太沉重,連謝和璧本人都不會如此,就連趕來的謝瑯,也沒這個擔憂。
謝瑯長袖善舞,見鐘語溪下不來臺,好心解圍:“不必為族兄擔心,族兄若是有顧慮,自會和蘇門主商議。他們同在界中,自然更比我們了解該如何做。鐘道友不必掛懷。”
這話,好似說得她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一般。
鐘語溪不愿在謝瑯面前顯得自己多心,展顏一笑:“道兄說得對。”
她這等做派,韓展言哪里看不透,笑了笑就不再說話。
世間米養百樣人,鐘語溪同他們又不會有太多交集,他根本不在意。
此時,界中。
蘇胭和酒樓之靈達成一致,現在一頭扎入蔚藍的海面。
海水深不可測,底下不知有何危險。謝和璧同她一起去,有意無意隔開冰冷的溫度:“海下有龍息。”
“這里是青龍水脈氣息最濃郁的地方,若是青龍水脈的氣息和龍脈相纏,便不好取月蓮木。”
他連蘇胭獨自去海水下都不放心。
蘇胭現在沒心情計較謝和璧過甚的回護,她衣服頭發全被海水蕩得溫柔飄搖,臉上也氤氳著海下柔和的光。
“多謝提醒,我自有分寸。”
說話間,蘇胭已經降至海底深處,海的最中央,月蓮木被一團青氣包裹,那團青氣不是別的,正是龍息。
世間一切修士神獸都愛寶物,月蓮木這樣的寶物,自然而然會引得青龍水脈的龍息常駐。但這只是龍息,不是真正的青龍。
蘇胭無法穿過龍息,凝神細思,越往海底沉,海底的海水仿佛都是酒仙的酒。
蘇胭雪白的臉暈上胭脂般的薄紅,眼底卻保持沉靜,謝和璧心中的弦被撥動:“是否需要我幫忙?”
為了考慮蘇胭的心理,他解釋:“如你所見,目下因為骨齡,我修為比你高,我也得了一些恰到好處的機緣,可以破開龍息。”
他說得謙虛,但蘇胭當然知曉,能破開龍息的機緣,可不是一般機緣。
也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得。
蘇胭道:“雖然我很想不勞而獲,但事涉契約,不必你出手。”
她猶豫一下:“你要是真想出力,暫時離我遠一些就好了,我現在沒那么多精力防著你,你能理解吧?”
真的,蘇胭現在沒倒下去,全靠對靈的一腔貪欲。
人,為了巨大的利益,可以爆發出數以百倍的潛力,比如有的人搬不動五十斤鐵,但如果搬五十斤黃金,他或許能一口氣不停搬到自己家里挖坑埋好才算。
蘇胭話說得粗俗,但謝和璧的確能理解。
他不只會說些文縐縐的世家言論,修士直來直往的一面也印在他骨子中。
謝和璧道:“自然可以。”他退開半步。
蘇胭取出儲物袋中一個普普通通木盒子,在木盒上一扭,木盒打開,這個小小的木盒居然是一個機關盒子。蘇胭之前賺的靈石都在這里放著,才在和苗六花的賭博中逃過一劫。
她現在把靈石靈晶取來放好,再對這個盒子進行改造。
她的手很快,比法修釋放法訣的手印還快,先是抹平盒子上的花紋,再步步拆分它。原來,盒子內部有許多精細的零件,蘇胭改動幾個零件,再重新繪制機關陣紋。
小盒子周圍冒出水花。
這說明盒子內灌進去的海水被吐了出來,它失去了儲藏空間的作用。
而多了什么作用,謝和璧看不出來。
機關術和法器、符篆的區別之一就在于此。法器符篆上的靈力可以判斷這是什么類的法器符篆,機關術卻不顯山露水,一切只能靠猜。
蘇胭握住此盒,在海水中一點,如同游龍飛入月蓮木身側。
她如同一輪月亮,去擁抱海水。龍息威勢不減,謝和璧目不轉睛盯著看,隨時準備救下蘇胭。
誰都知道,龍息霸道,不會允許外物進入自己的地盤。
蘇胭手中盒子脫手而出,飛入龍息內,這盒子沒有靈力,龍息感受不到一點威脅,并沒立即誅殺,而是慢慢激發威力。
就是這一瞬的時間差,蘇胭手中盒子罩住月蓮木,屬于月蓮木的氣息消失了。
龍息感受不到寶物的氣息,大放光芒,光芒亂竄在原地尋找。
謝和璧懂了,蘇胭的盒子多的是完全藏匿氣息的作用,相當于絕息陣。也只有機關術,才能毫無靈力、不引起龍息警覺就做到這一點。
理清原委后,謝和璧見蘇胭無恙,不再關心這里既定的結果,而是打量其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