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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眉眼間那股沉靜疏離的氣質,幾乎如出一轍。
穆塵握著蘭格的手驟然收緊,指腹下意識地用力。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光屏上的影像,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是見過的熟稔,而是源自血脈深處的羈絆在悄然覺醒,帶著細碎的酸脹與溫熱,讓他鼻尖微微發酸。
光屏前瞬間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的沉默更甚,連空氣都仿佛凝固成了冰。
約克爾瞳孔驟縮,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照片中黑發黑眸的雌蟲,腦海中翻江倒海。
“挑上禮服了?”
戴斯的聲音突然打破這片窒息的寂靜,他與唐睿剛去看了遠征軍帶回來的材料回來,一進門就瞥見了光屏上的影像,可話音剛落,就敏銳地察覺到氛圍不對。
光幕上的并不是蘭塞爾帶回來的小雌蟲。
“返祖嗎?”唐睿緩緩走到沃亞利身旁。
從他踏入房間、看見光屏上影像的第一眼起,他就篤定那不是穆塵。
他認得那身禮服的制式,是上古時期圣者雌君專屬的禮服紋樣,可在他傳承圣者的記憶中,卻對那張臉沒有一絲半毫的印象。
圣者傳承時,的確會主動剝去影響精神本源穩定的雜亂記憶,也包括一些圣者與雌君之間相對私密的橋段,但像這樣對一任圣的雌君毫無印象,還是極為罕見的情況。
顯然,那一任圣,將他雌君的記憶刪得徹底,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存。
沃亞利緩了緩神,指尖在光屏上顫抖著滑動,試圖從資料庫中挖掘更多關于卡洛特奇姆的信息,可翻遍了相關卷宗,最終只在頁面末尾看到一行冰冷的補充記載:
“死于……死于第九任圣繼位后的第三次精神力暴動……”
字跡陳舊,卻透著刺骨的悲涼。
“我似乎想起來,在最初的時期,穆迦是不同的。”
唐睿伸出手輕輕撥弄前方的光屏,指尖劃過的瞬間,光屏上接連彈出一個個影像,赫然是從第一任圣者開始,伊甸園每一任圣的雌君。
畫面流轉間,所有雌蟲的模樣清晰浮現。
而排在前面的幾位清一色的黑發黑眸,面容雖各有細微差異,卻都帶著穆迦家族獨有的清冷氣質,名字后綴處,皆清晰標注著“穆迦”二字。
沃亞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翻涌的波瀾。
他之前說歷任圣一半以上的雌君都姓穆迦,其實太過片面了。
從第一任圣者開創伊甸園,到第九任圣者繼任,他們的雌君全都是穆迦的雌蟲,直到第十任圣者開始,這一既定的傳承模式才出現了裂痕。
后續圣者的雌君中,穆迦家族的雌蟲依舊不在少數,可瞳色與發色卻慢慢發生了變化,從純黑逐漸變成如今維多那樣,如幽林般的墨綠色。
“血脈稀釋?”
約克爾轉頭,目光落在一旁與影像上雌蟲如出一轍的穆塵身上,
“所以……我們之前,都搞錯了穆迦血脈的傳承線索。”
稀釋的血脈、高度相似的容貌、能毫無阻礙承受蘭塞爾狂暴精神力的特殊體質……
所有此前零散的線索,此刻突然像被無形的線串聯起來,清晰地指向一個令人心驚的推測!
穆塵,或許正是穆迦這支從上古時期起,血脈稀釋后返祖的后裔。
也正因如此,他才自然繼承了穆迦上古血脈中那足以抗衡圣者精神力的恐怖承受能力。
唐睿微微點了點頭,指尖落在第九任圣與卡洛特奇姆的合影上,緩緩開口:
“最初圣的精神本源并不像如今這般穩定,甚至可以說是混亂不堪。
穆迦的雌蟲說是圣的雌君,更像是抑制圣精神力暴動的容器,他們最核心的職責,就是用自身血脈的特殊力量,維持圣精神本源的穩定。”
“這樣的傳承模式,一直維持到了第九任圣的繼任……”
唐睿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惋惜與凝重,
“那時候還沒有‘記憶剝離’的說法,第九任圣繼任時,不論是前代圣的遺留記憶,還是自身覺醒的精神本源,都亂到了極致。
繼位后的短短數月,精神本源暴亂接連爆發,可每一次,都在卡洛特奇姆的協助下才勉強壓制了下去。”
“卡洛特奇姆可以說是個天才。”
唐睿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贊嘆,
“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本源暴動,讓他敏銳地嗅到了潛藏的危機。
穆迦血脈的承受能力終究有上限,而圣的精神本源會隨著傳承不斷疊加,遲早有一天,穆迦的雌蟲再也無法承載,到那時,不僅是圣會隕落,整個蟲族星域都可能會在精神本源的暴動下崩塌!”
“于是,他第一次提出了‘精神本源梳理’與‘記憶剝離’的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