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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蘭芽起初抵死不肯告訴他。
后來實在被他纏磨得沒法,沒好氣道:“翠色……”
翠色?
他怔住。
傅蘭芽羞得不敢看他,一把推開他,扶著他的肩,從窗臺上下來。
正在此時,床上傳來一聲哼哼唧唧的聲音,床架隨即吱吱呀呀地響了起來,卻是林嬤嬤藥效失效,醒轉了過來。
傅蘭芽心漏跳了兩拍,忙走到床邊,扶林嬤嬤起來。
“嬤嬤。”
平煜慢慢悠悠走到桌旁,一撩衣擺坐下,取出那封密信細看,時間掐得剛剛好,林嬤嬤醒就醒吧,反正他跟她親熱了一番,眼下正是心滿意足,可以跟傅蘭芽聊聊正事了。
林嬤嬤眨著眼,茫然地看了傅蘭芽,又茫然地看了看坐在桌前讀信的平煜。
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剛才怎么睡了過去。
不過,近十日的船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她這把老骨頭幾乎沒在船上被晃散架,不怪一下船便困成這樣。
見小姐含著幾分憂慮望著她,她忙坐起道:“嬤嬤怎么就睡著了?剛才睡了多久?”
傅蘭芽面不改色,十分鎮定地道:“就睡了不一會兒。”
平煜眼睛望著信,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彎了彎。
第120章
傅蘭芽見林嬤嬤睡了一晌, 精神反比傍晚時來得好,不似留下什么殘毒的模樣,稍稍放了心。
等林嬤嬤起身去凈房洗漱,便走到桌旁坐下, 含嗔看平煜一眼。
隨后,執了茶杯飲了口茶, 兩道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信上。
他不開口, 她不好主動打探, 但平煜既然能當著她的面打開這封信, 想來沒打算向她隱瞞信上的內容。
果然, 片刻后,平煜開口道:“明日天不亮我等就需啟程趕往宣府,在此之前, 我一直在等去打探陸家消息的人回復, 所幸的是, 總算在出發之前收到了復信。”
傅蘭芽微怔, 心知那四塊坦兒珠都已有了下落,而從王令和鄧安宜口中,根本無法問出什么底細, 因此陸子謙手中那塊坦兒珠的來歷,便成了探知坦兒珠秘密的關鍵。
“信上說些什么?”
平煜道:“洪震霆有位妻弟叫李伯云 ,本是逍遙門的少掌門,因逍遙門地處臺州,時有倭寇作亂, 二十年前李伯云接任掌門之位后,便率領門中弟子前往倭寇作亂之地剿寇,誰知一去后,李伯云及門下一眾子弟從此杳無音訊。洪震霆找尋李伯云多年,始終未能打探到這位妻弟的下落,一直到五年前,京中有人給他來信,說李伯云已近彌留,想見家人最后一面,他這才知道李伯云不知何時竟到了京城,好不容易見上面,卻是永訣。”
傅蘭芽心微微撞了一下,“來信的人可是陸家?”
平煜先是訝異,望了傅蘭芽一會,臉上露出了然之色,少頃,緩緩道:“嗯確切的說,是陸子謙給洪震霆寫的信。”
傅蘭芽早猜到點線索,點了點頭,“五年前,陸子謙的妹妹到我家來玩耍時,曾提起陸子謙救過一名江湖游俠……”
還未說完,平煜心中一酸,臉色黑了下來,
傅蘭芽抬眼,見平煜無端擺起了一副臭臉,便是再遲鈍,也明白平煜這是為了陸子謙在吃味。
想起他上次因著陸子謙的挑撥無端質問她,心生惱意,并不接話,只淡淡望著他,看他又要如何發作。
不料兩個人對視一晌,平煜忽然端起茶盅,飲了口茶,隨后放下,云淡風輕道:“陸子謙收留的那位游俠,你可知道名字?”
說話間,剛才還透著慍意的臉色已然恢復了和緩。
傅蘭芽目光停留在他臉上,姑且不論他是裝的,還是真如此通情達理,好在總算沒再像上回那般不問青紅皂白發脾氣,便揚揚秀眉道:“不知。偶爾聽陸子謙的妹妹提過幾次,所以有些印象。”
平煜見傅蘭芽口氣雖柔和,態度卻十分強硬,猛然想起上回因帕子一事惹她發了怒,心中一緊,忙擺正態度,和顏悅色道:“嗯,看來這人便是李伯云了。”
林嬤嬤輕手輕腳從一旁走過,見平煜明明前一刻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老老實實收起了尾巴,錯愕之下,老臉上忍不住綻出一點笑意。
怕平煜看出什么,忙低下頭,走到凈房,拾掇主仆二人換下的臟衣裳。
“洪震霆趕到京城后,李伯云早已昏迷不醒,守了兩日,不治而亡,臨終前未留下只言片語。但因承蒙陸家收留,李伯云總算不至于曝尸荒野,洪震霆對陸家父子千恩萬謝,將李云伯的尸首從陸家運出,扶柩回了臺州……
“但至于過去這十五年李云伯遭遇了什么,為何會落得貧困交加的境地,從洪震霆后頭的所作所為來看,他似乎并不十分清楚。唯一一個知道點內情的,恐怕就是陸子謙了。”
傅蘭芽思忖著道:“你懷疑陸子謙手中那塊坦兒珠是李伯云的?”
五年前,陸子謙不過十五歲,自小受著陸家的家訓,總不至于不問自取、無端昧下李伯云的遺物。故而他手中那塊坦兒珠,很有可能是李伯云生前主動贈予他的。
“是與不是,今晚就能知曉。”平煜雙眸沉沉,“明日便要啟程去宣府,我沒那份耐心再跟陸子謙耗下去。”
說罷,余光瞥了瞥凈房,忽然長臂一展,出其不意將傅蘭芽拉到懷里摟住。
傅蘭芽毫無防備,不小心跌坐到他膝上,怕林嬤嬤瞧見,大窘,忙擰著身子要從他腿上下來。
平煜卻固住她的臉頰,正色道:“皇上率二十萬大軍前往宣府前線,戰場上刀劍無眼,兇險萬分,本來送你回京是最為穩妥的安排,但東廠和和右護法的人馬窺伺左右,若是你跟我分開,難保不出差錯,只好委屈你跟我一道去宣府了。”
傅蘭芽見他語含歉意,忘了掙扎,也心知此去宣府,需得正式跟布日古德打交道,情勢復雜難料,忙搖搖頭道:“你我同進同退,又何必說這樣的話。”
平煜微微一笑,聲音低了幾分,鄭重道:“宣府的事……處理起來極為棘手,不過,你別怕,萬事都有我,前頭縱是刀山火海,我總能想辦法護你周全。”
這是一句擲地有聲的承諾,在她仍在回味時他將她從腿上放下,臉上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表情,若無其事道:“我今夜有事要忙,便是過來也很晚了,明日天不亮就要出發,你和嬤嬤早些睡。”
傅蘭芽眸光一轉,見林嬤嬤正好出來,心中暗嘆,平煜簡直腦后長了眼睛,偏能將時機掐得這么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