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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王世釗。
金如歸見他來勢洶洶,不得不揮掌與其對上,因兩人一個武功卓絕,一個怪招頻頻,一時間倒難分高下。
而旁人更是再不給金如歸可趁之機,將他團團圍住。
傅蘭芽惴惴不安地躲在廊柱后,聽里頭呼喝聲不斷,不時傳來東西倒地聲,心知眾人正打得緊要處,唯恐暴露藏身之處,也不敢抬頭往內看。
只聽嘩啦啦一聲響,一個黑影如重石般破窗而出,狼狽地落在廊下,直往后趔趄了數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子。
傅蘭芽小心翼翼往外一瞄,就見那人是位身著烏紗裙的美貌婦人,單看上半截,端的是氣度高華,跟尋常貴婦一般無二,可下半截卻只著過膝的褻褲,一雙長腿露在外頭,細膩白皙不輸旁人,偏偏腳上還穿著雙做工精致繁復的月白色金絲鞋,看著既滑稽又怪異。
傅蘭芽還要細看,便見里頭緊接著飛出數人,絲毫不給那婦人喘息的機會,各自使出招式,再次纏住那婦人。
饒是金如歸武功蓋世,被一幫高手纏斗了一晌,也不免露出頹勢,外頭一干教眾又被制住,不知境況如何,再斗下去,今夜少不得損兵折將。
眼見硬拼是不行了,他百忙之中從腰間取出一粒藥丸,一掌拍開,一眨眼工夫,里頭便放出濃濃黃霧。
眾人心知這東西帶毒,忙捂住口鼻,往旁一退,金如歸趁勢騰空而起,一雙銳目往廊下一掃,眼見傅蘭芽藏身之處離他太遠,再要近前,需得越過眾人,風險太大,不得不作罷,眼風朝平煜一溜,笑道:“平郎,咱們后會有期! ”
說罷,已經幾個起落,身影翩翩,消失在院外。
他明明聲音低沉,偏作出一副嬌媚音態,一聲“平郎”從半空中裊裊傳來,眾人都是一個激靈。
傅蘭芽聽得清楚,心里莫名覺得不舒服,秀眉不滿地蹙了蹙。
王志釗卻愣了一下,不懷好意地朝平煜看了看。
平煜全當金如歸放屁,追了兩步,立在廊下,抬頭一望,眼見金如歸跑得不見蹤影,心知金如歸輕功卓絕,一旦逃脫,斷難追上。
他放心不下李攸,急于到外頭察看狀況,又怕傅蘭芽留在原地,有什么閃失。
提刀四下里一顧,見不遠處廊柱后露著一角衣裳,似是因廊柱不夠寬闊,傅蘭芽又藏得太急,不小心露了痕跡在外頭。
他便朝廊柱走去,誰知傅蘭芽戒備心太重,因一時未能從腳步聲分辨出是何人,便悄悄往旁一挪,將整個身子都藏匿在了廊柱后的陰影中。
雖正是火燒眉毛的時候,平煜見此情形,仍覺好笑,走到近前,怕她害怕,喚道:“傅蘭芽?!?
傅蘭芽聽得是平煜的聲音,忙從廊柱后出來,光光的眼睛往他一看,見并未受傷,心頭一松,迎上前去。
這時,因除了洪震霆及文一鳴以外,其余諸人輕功都不堪與金如歸相提并論,追了一晌,未能追上金如歸,不得不去而復返,見到傅蘭芽,齊齊朝她一望。
傅蘭芽只覺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朝她瞥來,抬目一看,就見除了早已熟悉的秦門及行意宗等人,另有一名年輕男子,臉上含著抹笑意,目光灼灼地打量她。
她瞇了瞇眼,剛要細看那人,誰知眼前一暗,視線被整個遮住。
再往上瞧,便是平煜的肩膀。
秦勇及白長老迎上前,道:“平大人。”
平煜見眾人似有要跟他商議的模樣,一拱手,正色道:“今夜一戰始料未及,虧得諸位義薄云天,方未能讓金如歸得逞,此刻昭月教教眾仍在府外糾纏,容我出去部署一番,再議旁事?!?
說話時,目光淡淡落在文崢身上,見他立在原地,并無離去之意,看他一眼,側過頭,低聲對傅蘭芽道:“走。”領著她往外走。
正要下臺階,李攸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見到平煜,他大步迎來,道:“昭月教諸人倒是都撤走了,可惜方才洪幫主和文莊主只差半步便能將金如歸捉住,誰知末了,還叫他的教眾攪了好事 。”
平煜見李攸安然無恙,暫且放了心,只皺眉道:“金如歸還會再來,這回逃了,下回未必再能來去自如。”
他眼下最為掛心的便是林夫人的下落,金如歸出現得太過蹊蹺,里頭大有文章,沉著臉思忖一晌,正要將許赫等人招來,便聽一聲清嘯,抬頭一看,卻是洪震霆和文一鳴返轉。
李攸喚道:“師父!”大步到洪震霆跟前。
文崢也快步下了臺階,對文一鳴道:“父親?!?
傅蘭芽這才知道這二人竟是父子。
洪震霆領著文氏父子到平煜身前,為彼此做介紹道:“這位是錦衣衛都指揮使平大人。”
“這位是萬梅山莊的文莊主,旁邊這位,是文莊主的公子。”
文一鳴面容和煦,笑容里仿佛蘊含著春風,叫人一望便生出好感,一拱手,笑道:“久聞平大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
文崢一禮,誠懇道:“平大人?!?
平煜笑道:“今日多謝文莊主出手?!?
又沖文崢點了點頭,“文公子?!?
秦晏殊姐弟及李由儉、白長老等人,也紛紛近前,含笑見禮。
洪震霆朗笑一聲,對平煜道:“不瞞平大人,其實今夜我攜文莊主前來,正是為了金如歸之事,不想剛到府外,恰好撞見昭月教的教眾在外滋擾,文莊主一向嫉惡如仇,見金如歸如此猖狂,便跟我一道進府,這才有了后頭的事。平大人,我有個提議,既然金如歸已出手,勢必還有后招,我等不防連夜商議個萬全之策?!?
平煜心中另有計較,臉上卻笑著點點頭,道:“我正有此意?!?
傅蘭芽垂眸靜立在平煜身后,回想起方才的驚心動魄,只覺自到金陵之后,局面愈加復雜,金如歸雖然首當其沖,卻未見得便是持有最后一塊坦兒珠之人。
對方如此沉得住氣,也不知平煜該用怎樣的手段,方能在迷霧般的表象里窺得一點真相。
此事看起來容易,真要施行起來,卻是內憂外患,分外棘手。
想到此處,忍不住看向平煜的側臉,目光里不自覺透著幾分心疼。
忽覺一道火辣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回頭,卻正好對上王世釗肆無忌憚的眼睛。
他正一眼不錯地打量她窈窕的背影,目光似垂涎,又似含了絲遺憾,見傅蘭芽回頭朝他看,不懷好意地沖她一笑。
傅蘭芽只覺他雖然跟從前一般無恥下流,望她的目光卻仿佛收斂了不少,不由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