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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煜僵著不動的身子這才有了反應,抬頭看了看院墻,掙扎了一會,到底走到傅蘭芽身邊,想抱著她上去。
可一想到剛才情景,怎么也無法像從前那般將她摟到懷里,只覺自己在傅蘭芽面前,是無論如何都洗刷不了覬覦她的嫌疑了。
傅蘭芽見平煜到了身旁,只管杵著不說話,臉上似有羞惱之意,跟他對著僵了片刻,聽外面李珉又呼哨幾聲,顯是在催促,隱含嗔意地看他一眼,干巴巴催促道:“平大人?!?
平煜臉部線條有了變化,轉頭看她一眼,見她垂眸立在自己面前,臉上雖沒有笑意,可口吻卻還算柔和,擺明了在給他臺階下。
他心頭一松,猶豫了片刻,攬住她的腰肢,一手攀墻,提氣飛縱上去。
傅蘭芽出于本能緊緊摟著他的腰身,心卻始終跳得厲害,再也無法像從前那般毫無波瀾。
一路飛檐走壁,到了李珉所在之處,落地后,平煜先將傅蘭芽松開,等她立穩后,兩人若無其事,一前一后往前走。
一轉彎,卻見前方不止有錦衣衛,白長老等人也在。
林嬤嬤一見傅蘭芽,便手腳并用從馬上爬下來,邁著碎步快步迎過來,哽聲道:“小姐。”
傅蘭芽攬住林嬤嬤,看她一眼,見她無恙,略松口氣。
白長老臉上含著愧意,一見平煜,便下馬一禮,懇切道:“平大人,我們秦門馭下不嚴,這才出了叛徒,險些連累平大人及眾位大人,剛才在下已將那人的行徑派人告知秦掌門,等今夜事畢,掌門人便會用幫規嚴厲處置?!?
平煜看一眼他身旁那匹馬,果然上面綁著一人,手腳均被縛住,卻依然活著,看得出白長老打算留著活口用來迷惑南星派,越發對他所作所為表示認可,笑道:“白長老當真雷厲風行,不怪都說秦門輩出英雄人物,不過,既然南星派的手既能伸到秦門中,可見手腕委實了得,事不宜遲,我們先送罪眷去內院,再速去對付林之誠。”
白長老本就掛憂秦勇及秦晏殊,聽得此話,自然極力附和,一聲令下,預備出發。
剛才傅蘭芽主仆乘坐的馬車已然震裂,李珉情急之下,找來一輛小得多的簡陋馬車。
林嬤嬤扶了傅蘭芽正要上車,忽然巷尾傳來一陣疾行的馬蹄聲。
眾人如臨大敵,紛紛拔出武器,朝來處看去。
過不一會,就見夜霧中出現十來名男子。
白長老認出一行人中一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又驚又喜道:“洪幫主!”
忙率領秦門一眾人等下馬,恭恭敬敬朝那人迎去。
除了洪幫主,另有一人,二十出頭,眉目俊雅,滿面風霜。
見到傅蘭芽,那人呼吸都滯了片刻,等回過神,忙下了馬,大步朝傅蘭芽行來。
還未走近,平煜陡然想起前幾日畫像上所見之人,面色一陰,對李珉和陳爾升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即翻身從馬上下來,低喝道:“來者何人,速速止步。”
陸子謙詫異地看二人一眼,不得不停步。
傅蘭芽先未認出那人是誰,等那人走近,面色一淡,旋即撇過頭,便扶著林嬤嬤的手上車。
陸子謙面色黯了黯,知道若錯失這個機會,恐怕連句話都跟她說不上,再顧不得什么了,喚道:“蘭芽,我背信棄義,無顏見你,可是我——”
話未說完,傅蘭芽沉著臉看一眼林嬤嬤。
林嬤嬤會意,漠然對陸子謙行了個禮,客客氣氣道:“陸公子,既然說到信義之事,煩請陸公子改改稱呼,我家姑娘的閨名可不是隨便什么不相干的人都能叫的。”
第60章
陸子謙聽得此話,直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下,臉色都灰敗了幾分。
他因著跟傅蘭芽的親事,對傅家的人和事再熟悉不過,知道這位林嬤嬤是傅家的老人,極得傅蘭芽的倚重。
剛才那話若從別人嘴里說出來也就罷了,偏偏是林嬤嬤……
猶記得前年,有一回,他跟隨父親去傅家送節禮,路過花園時,聽得墻內有人說話,聲音輕柔婉轉,說不出的悅耳。心知是她,胸中一熱,有意停下細聽,身旁的傅延慶卻提醒似的輕咳一聲。
他轉頭,正好對上傅延慶似笑非笑的眸子,心中一驚,想起父親及傅伯伯就在一旁,忙收斂心神往前走。
誰知剛一邁步,便見這位林嬤嬤從花園中走出來,身后領著一群丫鬟,手中捧著花瓶,里頭一枝海棠,花瓣上沾了露水,開得正艷。
見著傅伯伯,林嬤嬤領了人上前行禮,笑吟吟道:“小姐說昨夜那場雨來得正好,一夜之間,園子里的海棠全都開了,親自剪了一枝,讓給送到老爺的外書房去?!?
傅伯伯臉上頓時綻出溫煦的笑意,撫了撫須,故作嚴肅道:“唔,知道了,送去吧?!?
林嬤嬤含笑應了一聲,起身,卻抬眼朝他看來,打量他一番,臉上笑意更盛,轉過身,朝另一條甬道上走了。
那目光里分明透著滿意和嘉許,他雖微微回以一笑,心里卻大不好意思。
直到在大門口跟傅伯伯和傅延慶告別后,他胸腔里仍涌動著一股暖流。
可剛才林嬤嬤一番話,卻宛如鋼刀一般,直直插進他胸膛,將他最后的一絲希翼和僥幸都擊個粉碎。
是啊,物是人非事事休,如今在她心里,不知將他視作怎樣的卑劣小人,怎還能再指望她身邊的人高看他一眼。
他嘴唇發白,苦澀地看著傅蘭芽,不敢再喚她閨名,只艱難道:“傅小姐,我此次南下,是誠心誠意想來幫你,一為咱們兩家多年來的交情,二來,是為了傅伯伯和延慶,”
傅蘭芽正自顧自扶著林嬤嬤的手上了車,聽到最后一句話,掀簾的動作滯了一下。
陸子謙看得再真切不過,一時忘情,抬步欲追,可傅蘭芽不過停留一瞬,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馬車前。
眼前兩名錦衣衛寸步不讓,他無奈之下,揚聲欲說話,一道聲音卻驀的在耳邊響起,“陸公子,請自重?!?
這人聲音并不大,口吻卻遠比身旁那兩名錦衣衛有震懾力得多,他一凜,轉頭一看,卻見說話之人是名年輕男人,二十出頭,高挑俊美,神情卻極為陰冷,一雙眸子更是如寒星一般,亮得迫人。
他以往跟平煜只打過一兩回照面,連話都未說過,并未一眼認出他來,只是出于直覺,覺得此人看自己的目光極為不善,心里掠過一絲怪異之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