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蘭芽沐浴完,躺到床上,想起傍晚所見,思緒忍不住又飄到京城的流杯苑。
頭兩回去的時候,她還未察覺出什么,可后來去得多了,漸漸發(fā)覺流杯苑的格局甚妙,暗合三元積數(shù)之相。
記得她當(dāng)時還曾跟哥哥笑談,這流杯苑的主人一定很懂奇門遁甲之術(shù),否則將一座聽曲的院落按九宮排列做什么,莫不是為了隨時改造為迷宮。
后來她和哥哥將流杯苑的格局記在心里,無事時,便總在家推測流杯苑的三奇在哪,八門在哪,遁門又在哪。
誰知兩人算出的結(jié)果總有差異,不是遁門位置不對,便是三奇有出入。
她不肯認(rèn)輸,非說哥哥算錯,哥哥無奈,笑道:“好,我們?nèi)フ腋赣H來評評理。”
想起記憶里哥哥爽朗的笑聲,她心底仿佛被什么蟄了一下,連忙翻個身,將念頭轉(zhuǎn)向它處。
這處客棧的格局自然比京城的流杯苑小上許多,可剛從進(jìn)院門起,就有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從院中錯步到花園里的草木,每一處似乎都事先算好,彼此距離和角度,一絲不茍地對等。
可惜無法窺看全貌,否則,若站在屋檐上,俯瞰整座客棧的格局,多半能看出問題所在。
正想著,林嬤嬤沐浴出來,摸著床沿坐下,見傅蘭芽安靜無聲,以為她睡了,替她掖了掖被子,挨著她躺下。
已是深夜,客棧大部分人都已入睡,外面偶爾傳來李珉等人的低語聲,林嬤嬤聽在耳里,心里不由得踏實幾分。
但仍記得平煜之前說過的話,不敢放縱自己睡著。
兩人正迷迷糊糊抵抗睡意,忽聽外面一聲低喝道:“什么人!”像是李珉的聲音。
主仆二人心中一顫,立刻驚醒過來,屏息聽著外面動靜。
忽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李珉驚聲道:“小心!暗器。”
隨后一聲尖銳的呼哨聲響起,像是有許多人同時涌到了走廊上。
有人喝道:“哪來的賊子,竟敢偷襲朝廷命官!”卻是王世釗的聲音。
傅蘭芽主仆再也躺不住了,坐起身,聽著外面越來越激烈的刀劍相擊聲,只覺那聲音仿佛每一下都重重敲在心上,令人心驚膽戰(zhàn)。
一片混亂中,似乎有人受傷,低低一聲悶呼,隨后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又有人含著驚怒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怎敢如此無法無天!”
傅蘭芽主仆再沒心思去分辨外面都是些什么人,外面情況越來越混亂,時間仿佛結(jié)了凍,每一刻都萬般難熬,起身匆忙將桌上茶碗抓在手上,防備地盯著房門,提心吊膽地祈求門外能平息下倆。
突然房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一個黑衣高大蒙面男子揮動著明晃晃的尖刀闖了進(jìn)來。
傅蘭芽連忙將手中茶碗奮力擲向那人面門,惡狠狠罵道:“你們到底為什么要一再來纏著我!”
林嬤嬤先抖個不停,聽得這話,不知哪來的力氣,沖上前幾步,掄起桌旁的兩把椅子,就朝那男子擲去,大吼道:“我跟你們拼了!”
那男子好不容易闖進(jìn)房中,原以為對傅蘭芽必定手到擒來,不料遇到了殊死抵抗,雖揮刀擋開了砸到面門的茶碗,卻沒躲過林嬤嬤的龐大暗器,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下,痛得眼冒金星。
等那股痛勁緩過來了,一邊低低咒罵,一邊便要揮刀砍向林嬤嬤,林嬤嬤如法炮制又丟出去兩把椅子,可這等粗陋的偷襲方法,對于習(xí)武之人來說,最多第一回 時能起些效用。
果然那人早有準(zhǔn)備,一拳便揮開砸來的椅子,來勢如風(fēng),眼看便要揮刀將林嬤嬤剁成碎片。
可下一刻,便聽噗的一聲,那人身形一僵,須臾,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從自己腹中露出的白晃晃的刀尖,喉嚨里發(fā)出一串怪異的橐橐聲,轟然倒地。
鄧安宜一把將劍從那人后背拔出,不顧仍在淌血的刀尖,大步走向傅蘭芽道:“傅小姐,外面突然來了好些刺客,錦衣衛(wèi)眼看要抵擋不住,快跟我暫避一二。”
說完,便要上前拉拽她。
傅蘭芽剛才本以為救不下林嬤嬤了,正萬般絕望,沒想到這位鄧公子突然出現(xiàn),眼看他朝自己走近,忽然側(cè)身躲開,一把拉過林嬤嬤朝門外走。
可惜腳傷未愈,沒走兩步,便被鄧安宜伸臂攔住。
鄧安宜俊臉上透著焦慮,見傅蘭芽一臉防備之色,先是錯愕,隨后苦笑道:“傅小姐,外面太亂,我先帶你暫避一會,絕無害你之意,不妨信我一回。”
信你?傅蘭芽心中冷笑,這一路魑魅魍魎太多,她誰也不信!繞過他的阻攔,掙扎著往外走,
鄧安宜似是意想不到,這回未再阻攔,在原地默默看了一會傅蘭芽的背影,眸中意味不明,片刻,又邁步跟上。
主仆二人一出去,才發(fā)現(xiàn)原本寬闊的走廊上已亂作一團(tuán),李珉等人每個人身邊都圍著兩名刺客,被糾纏著舉步維艱,樓梯上,不斷有新的刺客涌入。
那些新來的刺客看見傅蘭芽,二話不說便直奔而來,林嬤嬤這時總算恢復(fù)了鎮(zhèn)定,顧不得多想,一把拉著傅蘭芽便朝另一個方向跑,可惜傅蘭芽腳疼得厲害,刺客又太多,雖有鄧安宜等人幫著攔阻,仍不時有刺客攆到傅蘭芽身后。
傅蘭芽疲于奔命,跌跌撞撞,走廊七彎八折,身后不斷傳來各種混戰(zhàn)聲,她混亂中辨認(rèn)著方向,等她反應(yīng)過來時,才發(fā)現(xiàn)林嬤嬤不知何時已跟自己沖散了。
“嬤嬤。”她心急如焚,倉皇回頭,正要沿原路找尋林嬤嬤,突然一柄長劍從斜刺里殺到自己眼前,眼看離臉龐不過半尺一遙,她嚇得尖叫一聲,轉(zhuǎn)身拼命往前逃。
身后很快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鄧安宜在后焦急喊道:“傅小姐!“
傅蘭芽心怦怦直跳,極力辨認(rèn)著仿佛迷宮般的過道,奇怪的是,傍晚還好好的樓道,此時不知出了什么古怪,來來回回,原地打轉(zhuǎn),她怎么也找不到下樓的路。
刺客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樓梯仍然蹤跡全無,身后雖有窗,但此樓修得甚高,若從三樓跳下,必死無疑。
她感覺自己逐漸被逼入一個死角,正萬般絕望,忽然想起臨睡前想起的流杯苑,腦中仿佛劃過閃電,猛的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身旁正站在一處極窄的過道里,左右各有一扇窗,各自緊閉著,透過右邊那扇窗的窗格,清晰可見外頭的明月。
她怔住,整座樓的格局似乎都發(fā)生了微妙的改變,這座客棧的主人,跟京城流杯苑的主人一樣,是個玩弄奇門遁甲之術(shù)的瘋子。剛才她驚慌失措走入了犄角,所以才一步錯,步步錯,
“東邊這處才是遁門。”哥哥的笑聲在耳邊響起,“陰陽順逆妙難窮,二至還歸一九宮。小丫頭,你算的時候,漏了一宮。”
身后傳來腳步聲,有人朝她奔來,前面再沒有可逃之處,她咬了咬牙,毫不猶豫推開右邊那扇窗,往下跳去。
無路可退,哥哥,我只能相信你。
便聽身后那人含著驚怒道:“傅蘭芽!”很快便飛奔而來,在她縱身跳下之前,欲要抓住她的胳膊,可惜到底錯過了一步,倉皇間,只撕下她的一塊衣袂。
傅蘭芽聽耳邊風(fēng)聲獵獵,緊緊閉著眼睛,心幾乎直從胸口蹦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