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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正馳也怕那些窮途末路的人跟他魚死網破,姚縣如今別說做生意,待都待不下去,他只能賣了資產離開。
但姚縣是靠著木家堡制藥廠發(fā)展起來的,制藥廠在這里一家獨大,雖然百姓們的收入普遍高于其他地方,但沒有多少富豪,買得起這幾塊地皮和設備的,只有外面的富商和白露。
一個成功的商人在做生意之前必然會調查一番,姚縣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官方的態(tài)度在那里,誰也不想來當傻子。
趙正馳再次陷入了兩難,要么他擺爛,把廠子和機器丟在這里吃灰,要么以極低的價格賣給白露。
如果趙正馳再有錢一點,他寧愿選擇擺爛,留著地皮在這里等以后再次卷土而來也不會賣給白露。但他不是,他如今的流動資金都在這里,一開始就是想掙快錢的,一旦擺爛,但凡出點意外,他在港城和珍寶島的產業(yè)也會受到影響,那些企業(yè)還欠著銀行貸款,一旦出問題,很容易破產。
為了不走到絕境,趙正馳只能咬碎銀牙,把土地和機器低價出售給白露。僅僅是地皮和機器錢,他就虧了三成。
這一波,白露成為最大的贏家。
第156章 天價違約金
趙正馳這一波操作,虧損的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那些被他蠱惑的人,尤其是趙家村跟他血緣親近的后輩們。他們信任他給他打頭陣,幾乎都跟木家堡解約了。
趙正馳承諾會帶著他們發(fā)財,會帶他們走。他倒是也想帶著走的,不管這個人怎么壞,但他確實想拉拔親戚。
可是這個時候想去港城哪有那么容易,要辦的手續(xù)一大堆還得找關系,且年輕人他可以帶走,那老老小小怎么辦呢?
最后趙正馳只帶走了十幾個子侄,留下十萬塊錢給這些親戚分。十萬塊錢看著很多,但趙家?guī)资畱粲H戚分下來,都不夠他們賠償給白露的違約金。
他們和木家堡解約,一心跟著趙正馳干,和木家堡撕破臉臉皮,現(xiàn)在廠子沒了趙正馳不帶他們走,沒了固定收入不說,有幾戶人家還和妻子離了婚,妻子和孩子分走了一部分山林土地,而他們自己卻沒有收入。
剛剛離婚的時候這些人還很囂張,心里憋著一股氣找媒婆想娶個年輕漂亮的。姚縣日子過得好,確實不愁娶,但三四十歲的二婚頭想娶二十歲的黃花大閨女,除了賣女兒的人家和沖著錢來的,正常女人誰愿意嫁。
正談著呢,那邊曉得了木頭賣不了的事情,有些反悔有些加彩禮,著實鬧出了不少笑話。娶回來的日子也不好過,村里倒是留了集體地等著分給新生兒和新嫁娘。但山林因為種植藥材的關系,一開始便分完了,只有人口死亡以后才能在收完當年藥材后收回來,且按照大隊自己的村規(guī)民約,這個排隊的順序是先分給新生兒,后分給新媳婦。
日子好過起來之后,村民的壽命也會延長,現(xiàn)在各村都有新生兒沒有分到山林在排隊,這些新娶回來的媳婦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馬月。
最讓這些村民們難受的是,制藥廠倒也不是不收他們的藥材,但是沒有簽約的和簽約的這價格不一樣啊!更別說各項福利了,這樣算下來,簡直虧大了。新娶進門的小媳婦知道賣不了樹孩子還不能免費上學后,一個勁的鬧,讓他們和木家堡服軟。畢竟嫁個二婚大叔本就惹閑言碎語了,這要是里子也丟了過得還不如同齡的小姐妹,那不是虧大了嗎。
“叔,您可是咱們的支書,不能看著大家伙兒落難啊,您跟白醫(yī)生熟,幫我們說說情吧,我們以后肯定聽話好好種藥材,不鬧了,再也不鬧了。”
“是啊,孩子們在縣城學校不習慣,又是打架又是逃學的,回家還沖著我們大呼小叫,再這樣下去這個家就毀了啊。叔,你不能不管啊。”
趙家村的支書看著這群又哭又鬧的人就頭疼。
“先前老子嘴都說破皮了,你們一個個的有聽我的嗎?是誰罵我雜姓人把我攆出來的?趙小芳你現(xiàn)在哭,沖著我潑水的那會兒咋不哭。這制藥廠又不是我開的,你們自個兒不聽勸整成現(xiàn)在這樣子我有啥辦法!”
想起之前鎮(zhèn)長縣長帶著干事們來勸,一個個的囂張氣焰,支書們都生日,丟人的可是他們!
支書們說是這樣說,但最后還是找到了白露這里來。
“白醫(yī)生,要是我不當這個支書我也不樂意來,這些二愣子能有今天他們就是活該。只是到底坐著這個位置想的事情多,只能厚著臉皮來找您一趟。
這些人現(xiàn)在在村里是人嫌狗憎被笑話,見天扎堆喝酒,三天兩頭吵架鬧矛盾,我啊就怕他們一下子想偏了,直接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或者干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連累別人。”
凡是當村干部的,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又作又偏激的人,有些渣滓的腦回路普通人根本無法理解,比如那種自己掙不到錢不想活了去拉無辜者做墊背的。
白露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其實對于村民她沒有想象中生氣,人性多樣,追求利益本就是許多人的本性,普通人想暴富過好日子這也不是什么大罪,但是白露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既然支書們都來了,那我也不能不給大家這個面子。合同可以再簽回來,但是為了避免這次的事情再發(fā)生,他們的合同違約金會設置到一百萬,以后再次和木家堡合作的農戶,違約金都會設置到這么高。”
“這,這是不是太多了?”有人被這個一百萬嚇到,一百塊對于他們來說都很多了,這一百萬簡直嚇死人。
“違約金這個東西原本就是一個保險,咱們的合同里把所有能涉及到的天災人禍都給想到了。大家跟我們合作,享受了免費的教育,最低的醫(yī)療,甚至公司每年還有各種援助,總不能不給我們一個保證吧。這次的事情,不就是因為違約的成本太低才引起的嗎?”
白露自認為她設置的福利對得起所有人,別的不說,就說前年洪澇,梅子樹那邊發(fā)生山體滑坡,十幾戶村民的林子被波及,當年的藥材顆粒無收。
廠里知道這個情況后,不僅從巡邏隊里抽了一隊人去幫助他們清理滑坡山林,還每戶發(fā)了一百多塊錢的慰問品,后又免費發(fā)放了藥材種子。
他們只是合作關系,別說全國,怕是全世界都找不出她這樣的老板了吧。她確實把這些村民們留在村里種地,但是她也給了最好的保障,比如木家堡學校,因為優(yōu)渥的工資,如今有不少大學生來應聘。大學生教小學生在后世很正常,可這是八十年代,高考剛剛恢復,全國多少大城市的中學老師都還只是高中畢業(yè)呢。
這些孩子出息了考了好大學去城里,要接父母去,那他們的山林也是可以租給同村人的。白露并沒有限制他們飛出大山的機會反而給了他們助力。
藥材價格隨著生活水平每年都上漲了,她做到這個地步憑什么不能給自己一個高保障?
白露態(tài)度堅決,支書們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只能回村后把這事兒告訴那些違約的農戶。
一開始確實不少人都炸了,那可是一百萬啊,幾輩子都掙不來的錢!萬一這家具廠以后還能開起來或者木頭還有其他銷路,他們簽了這個也與他們毫無關系了。
這些人自然不想簽,但這會兒著急的不是白露,她那么忙呢,因為這堆事情,霜露那邊好幾項原本要她去處理的事情都交給白晨了。
趙正馳雖然給白露找了一堆事情,但白露也拿到了好處,霜露的工廠一直和制藥廠在一塊兒,如今有了這三塊地,白露便打算拿出兩塊來建廠,把霜露分離出來。
還有學校的孩子們,現(xiàn)在每年都有不少畢業(yè)生,有些孩子雖然考不上大學,學醫(yī)方面也不足以進入醫(yī)院繼續(xù)學習,但是其中也有不少人按摩、推拿、拔罐這些學得不錯,放到工廠里做普通工人太可惜了,白露打算把剩下的一塊地拿來建養(yǎng)生館和美容院。
姚縣這邊交給了陳業(yè)華來負責,他如今手下有不少人,也不必凡事親力親為。白露把美容院這邊的設想和手法教了他一遍,他便能自己找到適合的人來負責。
白露則和運輸船一起,帶著趙正馳運過來的機器去了林市。
不得不說,趙正馳這人做生意確實挺顧及親戚的,如果是一個正常的商人,絕對不會在知道姚縣有黑玉草生長基地之后,還跑到這里來辦木板床、家具廠和造紙廠。
桂省林市這邊多適合啊!
云省缺水,山林里的樹木生長得慢,林市呢,這里雨水充沛,有大片大片的速生林。雖然速生木壓出來的木板不如名貴樹木結實,但是這東西便宜啊!對于眼下窮得一個箱子傳三五代的老百姓來說,漂亮便宜的家具不正是他們最需要的嗎?
白露曾經答應過沈家村要在這邊建廠,所以哪怕林市沒有黑玉草生長,白露要在這邊建了藥廠,如今在這邊負責的人是和白晨一起在知青農場待過的明霞。
這位小姐姐哪里都好,就是太長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