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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背著白露,紅著眼把她送到轎子上。
“我把妹妹交給你,希望這一生,你都不要給我接回來的機會。”
“大哥放心,你永遠都不會有這個機會。”薛承曦笑著承諾,為了這一天,他等了那么久,怎么舍得呢。
兩人繞著木家堡走了一圈,最后回到忠義堂進行拜堂儀式。
木年、薛家爺奶和從林市趕來的沈奶奶、聶城一起坐到了主位上,接受新人拜禮。薛奶奶看著堂下的孫子,想到了薛鶴年泣不成聲,當年兩人因為家里不同意,連個婚禮都沒辦。
這么多年了,他們薛家終于等到了辦紅事的那天。
“露啊,以后好好過。”沈奶奶看著眼前的孫女也忍不住眼淚,最后說出這么一句話來。孩子是她養大的,但是她總覺得對不住孩子,她老了,看一眼少一眼,能多看一個孩子有歸宿,都是她掙了。
“奶奶放心,我會一輩子對白露好。”
薛承曦牽著白露的手,對著沈奶奶許下了這句承諾。
婚禮設了流水席,因為廠里工人多,也曉不得有多少人會來吃席,后勤準備了大量的東西,三百張桌子擺開,從早上到晚上換了一波一波的人,有木家堡的村民,有廠里的工人和周圍大隊的隊長。
因為人太多,白露位置又敏感,所以這場婚禮一開始便交代了不收禮金,不收禮物,但止不住大家熱情,還是有不少人拿著東西來。要送錢的木雄一概拒絕了,可對于老鄉們親手納的鞋底什么的,木雄實在推脫不了,結果愣是收了一堆。
傍晚時分,累極了的白露和薛承曦正坐在一邊休息,便聽見院子門口傳來一聲高喊。
“柳河趙家趙正馳賀木家堡大少爺新婚大吉!”
聲音又高又亮,穿透力極強,熱熱鬧鬧的院子里忽然鴉雀無聲。木年聽見這個名字,直接沉著臉站起來。
第151章 趙先生敢不敢喝?
“趙正馳,你還敢回來!”
木年杵著拐杖,殺氣騰騰的站起來。隨著木年一起動手的,是以黑子為首的巡邏隊,趙正馳這個名字大家太過熟悉,黑子這一輩的人親身經歷過野獸來襲,見過慘死的族人。對他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們的qiang口對準了他。
“木年大當家,三十年沒見,沒想到你這都老得快走不動路了呀。”
門口進來的男人六十多歲,臉上生著皺紋,頭發染得漆黑,穿著黑色風衣大頭皮鞋,身后跟著一溜串兒黑衣人,看上去很有派頭。
他便是驅趕野獸進木家堡后山的始作俑者,三十年前逃往珍寶島的三民黨將領趙正馳。
趙家本就是商人出身,他們一家到珍寶島后便用帶過去的資金做生意,這三十年間發展得不錯,在港城也有他們的生意。這次他和他的兒子趙當歸便是以投資商人的名義從港城過來的。
“我就是走不動路,也能殺了你這個卑鄙小人告慰我木家堡這些年喪生在野獸嘴下的亡魂。”
木年伸手拿出鞭子,現場的氣氛一觸即發。
“木大當家,今天可是您孫子的婚宴,您真想在這兒見血?而且這會兒可不是幾十年前你們木家堡稱王稱霸的時候了。我們是港商,李縣長,您就這么看著不管管?”
趙當吊兒郎當的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他的爹那副囂張的樣子學得十乘十。張嘴把剛剛上任不久的姚縣縣長李啟源拉入戰場。
木年攥緊了手里的拐杖,雙眼冒火。
趙當歸話說得難聽,但是實話,他們如今不是那個瀟灑肆意的木家堡,族人們過上了好日子,這么大的工廠在這里。穿上鞋的木家堡有了軟肋,不能再像當年那樣肆意。
且木家堡一直和縣政府、軍區關系好,當著李啟源的面,他們確實不能動手。
白露上前握住木年的手以示安慰,她自己掀開了蓋頭。
“奶奶,既然趙先生是來喝喜酒的,那我們作為主人家自然要大氣一點。新娘子親手給各位敬上一杯,不知道各位給不給這個面子,干了它?”
白露笑吟吟的招手,云華捧著托盤過來,趙家父子便看著她右手拿起酒壺,左手拉住寬大的袖子,慢條斯理的倒滿了一托盤的酒杯。倒酒的時候那酒壺被袖子遮住,誰也曉不得她有沒有搞鬼。
“雖然趙先生不講禮數的空著手不請自來,但我們絕對不會怠慢了二位,現在是新華國了,您放心,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縣長看著呢,沒人會打打殺殺,今天一定能讓二位活著走出木家堡的。”
趙正馳看著眼前笑吟吟的絕色美人,心中卻半點喜悅的情緒都找不到。他可不是莽漢,來之前就把木家堡如今的情況調查得清清楚楚,眼前這個女人是一手打造出白氏集團這個盤然大物的主導人。
聽說目前國家藥廠里的幾個配方都是她自己研發出來捐獻上去的,自古醫毒不分家。這女人話里有話的說今天能讓他們走出木家堡,那明天呢后天呢?她自然不會蠢到在酒里下頃刻斃命的毒藥,但是誰曉得里面有沒有什么慢性毒藥,這種事手段趙正馳也不是沒見過,甚至他們趙家祖上就玩過不少次。
趙正馳猶豫了,他不敢賭。
“怎么?趙先生是怕是我這個小女子?”
片刻之間,騎虎難下的人便由木年換成了趙正馳父子。趙正馳這人護短、睚眥必報、多疑,白露越是激他,他越是覺得這酒里有問題。
他是商人,本就惜命,更別提現在年紀大了。沒了年輕時候的銳氣又怕死的趙正馳,不會做為了面子而用性命去試探這種賠本的事情。
“人老了病多,醫生讓戒酒,這喜酒我就不喝了,今天來主要是見見老朋友,順便給大少爺送禮物。”
趙正馳忍者心里滴血,臉上依舊笑呵呵的。
“原來趙先生是來送禮的,抱歉抱歉,您這禮物藏得太好了,我剛剛沒看見才說您空手進來。”
白露也笑著,大家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可都是場面上的人。趙正馳可以說身體不好拒絕一杯酒,有趙家和木家堡的世仇在這里,問題不大。但真要把空著手上門賀禮這事兒坐實了,那他在這地界上還怎么做生意。
而且以己度人,趙正馳保證,木家這小媳婦肯定會讓這事兒傳到港島和珍寶島去。可趙正馳今天就是來刺激木年的,他的計劃是激一激木年,讓對方和她撕破臉。但今天姚縣政府和軍隊里都有人來參加婚禮,他身份敏感這些人肯定會出來做和事老,打肯定打不起來,他在囂張的離開,最好能憋屈死木年這個死老太婆。
趙正馳根本就沒有準備禮物,但這話他不能說,只能咬著后牙槽開口。
“我聽說大當家靠著孫媳婦把路修通了,可出行還是靠馬車,都什么年代了,這多不體面啊。咱們是老朋友了哪能看著大當家出行這么埋汰,就送了輛汽車過來,這不是開不進來停外面了嘛。”
這可是汽車啊!大陸這地兒要弄一輛進來手續復雜得要命,他總共就弄了三輛,負責平時出行,一輛可是要十幾萬啊。但眼下為了不落個一毛不拔的名聲,趙正馳只能咬牙忍了。
“木年,咱們來日方長。”
想到給敵人送這么貴的禮,趙正馳心頭滴血,第一次后悔跑這一趟進來。讓保鏢帶著木黑子去交接車子后,便領著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