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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木家堡這些年與世隔絕,只有磨不開的大事木年才會帶著人去一趟,但每次出去,縣政府的工作人員都得瘦兩斤,尤其是武裝部的,全程盯著不敢放松,生怕這什么時候就打起來。
雖然只是兩個村子打架,但如果控制不住,也會變得極其危險,畢竟民兵手里都是真家伙。尤其兩邊都有不少戰場上下來的,誰曉得這些人家里有沒有藏了什么大殺器。
“行了黑子,別罵了,趙睿德,我今天給黃縣長和衛部長面子,不跟你們吵吵,但是,趙海成來偷配方這件事你得給我們個說法。我們醫院如今正在為華縣那邊研發塵肺病治療藥物呢,趙海成在我們剛剛取得效果的時候大晚上隱姓埋名進來往住院部鉆,這要說他心里沒鬼,你相不相信?”
木月見大家罵得差不多,衛部長竟然還掏出瓜子分給了黃縣長一把,臉色有些不好看,終止了這場罵戰,開始說正事。
這說法自然是白露教的,塵肺病試驗藥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多,華縣那邊已經把消息傳回去了,根本瞞不住。那索性就物盡其用,拿來做個由頭,順便把這件事公布出來。
但這件事華縣那邊知道了,姚縣這邊知道消息的人可寥寥無幾,黃文明和衛部長對視一眼,眼里看見了驚喜。
趙睿德則皺緊了眉頭,怎么什么好事都能叫木家堡趕上。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趙海成這攤子事。
“木家小丫頭,年輕輕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海成那是來醫院探病的,你們因為過去的嫌隙把一個無辜的后生抓起來潑臟水,這就是你們木家堡醫院的風格嗎?今天能隨隨便便抓了海成紅口白牙誣陷他,以后是不是也能抓了其他來人誣陷、敲詐。”
趙睿德一開口白露就皺眉頭,這人是想著敗壞整個木家堡的名聲啊,這隨便抓人的帽子扣下來,誰不害怕,也幸虧白露早有準備。
“哦,你是說,趙海成大半夜趕過來只是為了來看一個沒結婚就生了孩子還因為在月子里干不要臉的事情把自己搞成大出血來住院的妻妹?據我所知,當年楊月清在縣醫院住了兩個多月,給趙海成帶了無數次口信,趙海成都沒有去看一眼吧。楊月清的父母就在咱們寨子里做客呢,要不我把人請過來,咱們當面鑼對面鼓的問問,這趙海成,到底是不是個重情義的男人。”
鞍子在一邊接過話頭,說出來的話直接掀了趙海成的遮羞布。
“小當家,這您就不知道了,聽說趙海成城里的老婆工作太忙,人家門口生孩子,趙海成就找了個人生,這是他孩子的媽,他能不來看嗎?”
“原來是這么回事,哦喲,那可真不得了,柳河大隊的大學生,山溝溝里飛出的金鳳凰作風有問題亂搞男女關系,在你們柳河公社,這是得游街**進農場勞改的吧?”
木月一副除了這兩件事外你說什么我都不信的樣子,讓趙睿德恨得牙癢癢。但他曾經確實數次說過趙家人絕對不會到木家堡看病這種話,趙海成那些破事還被點出來,騎虎難下。
楊月清那對拿女兒當寶的父母可難纏得很,如今人竟然真的來了木家堡,那否認也沒用。楊月云未婚先孕,流氓罪是板上釘釘的,趙海成結婚幾年沒孩子,老兩口稀罕這孩子稀罕得不行,絕對不會同意讓孩子跟著母親去勞改,這件事根本沒有遮掩的余地。
但趙海成如今在省城機械廠工作,因為阮惜珍的關系,他在機械廠混得很好,柳河大隊許多東西都是通過他從機械廠低價買回來的。最有用的還是他岳父的名頭,這幾年可是幫趙家在省城的人辦成了很多事情。為了這些人脈,趙家這些年也投入了不少,如果舍棄了趙海成,就等于把這一切都舍棄了,這損失太大。
但趙家也絕對不能背上偷盜秘方的名聲,木家堡的路修通之后,三天兩頭就有軍車進來,傻子都能想到木家堡和軍區有合作關系。這要是背上這么個名聲,木家堡還能給他們扣上更大的帽子,尤其是在趙家有人在海外也有人在寶島的情況下,趙睿德不敢冒這個險。
看著族長冷靜如水的臉色和半點沒分給他的眼神,早上剛剛燃起希望的趙海成再次癱倒在地。趙睿德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他怎么想不明白。他這是,要被放棄了啊!
可是,這怎么能甘心,他籌謀了這么多年,在那些丑女人跟前裝孫子,不就是為了做人上人,趙海成眼神一厲就想說話。一直盯著他的趙家人哪里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五百塊錢,人我們帶走,要怎么批怎么斗是我們趙家的事情,不然我也不介意用其他方法。”
至于是什么辦法,不用說現場的人都明白,雙方都抱著槍呢,趙家人又是出了名的狠。他們寧愿再舍了一個族人讓他打死趙海成抗下事情,也不會讓被放棄后的趙海成留下來。
木月和黑子對視一眼,心想阿奶說得真準!趙家果然會賠錢。
“一口價一千塊。”
“木月你不要太過分!”柳河大隊雖然良田多,但那可是一千塊啊,誰不心疼。
“半小時見不到錢,我就把他壓到族姑奶墳前去磕頭認錯。”
能讓趙家的后人當著趙家人的面去木家堡墳前認錯,白露也不虧,但趙睿德怎么可能同意,那等于把先人的臉丟在地上踩。
“算你狠!人給我。”趙睿德示意身后的會計遞過來裝錢的小箱子,打開上頭的鎖,掏出一沓大團結來。
這錢是出發前特意取的,都是他們的血汗錢吶!趙海成這個殺千刀的!
作者有話說:
第104章 楊月云被毀容
木家堡和趙家這邊沒打起來,住院部的病房里倒是打得精彩。前頭說了,趙海成在魯明月去軍區之后,迅速找了一位家在肉聯廠上班的屠夫的獨生女訂婚,女方給了豐厚的嫁妝,還出錢供他上大學,這就是楊月清。
楊建能在解放后從一個鄉下屠夫變成縣里肉聯廠的正式職工,靠的是硬技術,兩米多高的他體型壯實,力氣十足,一個人就能按住一直大肥豬。
楊月云母女兩個加起來連他一只手都抵不住,偏偏此刻木家堡巡邏隊大部分人都在和趙家對峙呢,只留了幾個守門的,顧忌不到這邊。
“我再問你一次,你和那王ba蛋是什么時候搞上的,月清的病和你有沒有關系!是不是你們聯手逼死了我的女兒!”
楊建只要一想到閨女最后那段時間宛如行尸走肉的樣子就心疼得滴血,所有人都以為他女兒是難產死的,其實不是,月清她是自殺的。
剛結婚的時候,月清每天笑個不聽,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很高興,你站在她身邊,都能感受到她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幸福愉悅。那個時候他們想,女兒不惜以死相逼也要嫁的人,其實也沒有那么糟糕,只要女兒能開心,那他們做什么都值得。
但是從懷孕之后,月清就越來越不開心,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再也沒笑過。有時候一天都不說一句話,好像藏了很多心事。隨著情緒的變化,女兒迅速變得銷售,整個人看上去黯淡無光。他們帶月清去找老中醫看過,醫生說這孩子憂思顧慮,郁結于心,長期以往怕是要影響壽數。
兩老口想不通,女兒無憂無慮的長大,丈夫出息,又懷了孩子,有什么事情會讓她郁結于心。他們不是沒想過女婿的問題,但那時候女婿對閨女是真的好,月月寫信寄東西回來,一有假期就回來看女兒,做飯洗衣端茶倒水,那緊張程度完全不亞于他們。
后來他們聽醫生說婦人懷孕的時候情緒起伏大,嚴重的甚至會想不開,便覺得女兒是懷孕的影響。等到生了孩子就慢慢好了,但他們沒有等到那一天,孩子八個月大的時候,月清子啊家里割了手腕,等他們下工回家的時候,尸體都涼了,一尸兩命。
沒有人知道那天發生了什么,他為什么要自殺,他們只能從月清的遺書上知道,孩子是真的不想活了。月清到死都沒有說一句趙海成不好,他們痛苦難過的同時還對趙海成充滿了愧疚,便是后來他以城里大小姐看上他,他得罪不起為由很快再婚,兩人也沒有說過什么。
在他們的心里,女兒走了,沒道理還叫人守著。可如果趙海成是在女兒活著的時候就勾搭上了別人呢?
生活里很多奇怪的事情當時不會去深究,可不代表沒注意到。如今一回想,周美芳馬上想到不對勁的地方,因為女婿去上大學,他們又沒有其他孩子,趙家那邊沒錢吃得差,所以結婚之后,月清大部分時間還是住在家里的。
楊建有兩個哥哥三個姐姐一個弟弟,楊月云是他大哥家的小閨女,因為小心思多讓月清吃過好多次虧,所以月清其實不怎么喜歡她,反而和其他的堂兄妹們關系更好。
但是從月清結婚之后,楊月云沒事兒就愛上他們家瞎晃蕩,尤其趙海成回來的時候,基本一呆就是一天。但明面上楊月云沒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甚至比起其他愛看悄的姑娘們路過的時候喜歡盯著趙海成看,楊月云很少看趙海成也很少和她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坐在她或者月清身邊,和她們閑聊,做做針線活。
楊月云行為正常,又是親堂姐妹,她便沒往這方面想。但現在想想,還是有不對勁的地方,每回趙海成回來,楊月云在那段時間總會有些新物件戴出來,頭花頭繩或是新手娟。以沈翠丫那摳門的樣子怎么會給她買這些東西。
而且她有次夜里起來上廁所,還看見趙海成從外面回來,當時他說起夜聽見有聲響去看看,發現只夜貓,現在來看,這是夜貓還是野女人怕是難說。
楊建最重視孝道親情,雖然公婆因為他們沒有兒子一向不大喜歡他們。但由于楊建有工作,他們也沒有做得太過。而楊建對兄弟姐們很好,如果對方是楊月云,那么以月清孝順的程度,她確實很有可能怕楊建傷心而隱瞞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