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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集體培訓自然不可能像教陳業(yè)華那樣仔細,白露直接上手:“在按摩穴位之前,先用這個指法推一遍,舒緩表層的皮膚,從這個穴位開始,由淺入深,每個病患的情況不一樣,所以在按摩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到病人的感受,尤其是一些骨質疏松的老年人,避免過力使病人受傷。”
白露一邊說一邊按,隨著力道加重,日漸麻木的腿上感受到了暖流,非常舒服,張成達瞇起眼來享受。
一整套手法下來,用了近半個小時,從張成達那安逸的神情上就可以看出效果非常好。白露洗了手,把木家堡知青們幫忙抄寫的書籍一人發(fā)了一本。
“這上面穴位大全和有我要教的幾套按摩的具體順序、力道和注意事項,接下來我要給張副司令針灸,大約需要一個小時,你們就在旁邊看資料,有什么不懂的,晚上我會抽出半個小時來給你們解答。”
李溪和張素會針灸的基本手法,也經常給病人做針灸,白露只需要教授這套針法,但這也不容易,針灸為什么被那些人打成封建迷信,就是因為哪怕是一樣的病癥,但因為病患身體的情形,每一根針的落針深淺力道都不一樣,而這個東西只可意會。不明白的人,再怎么學業(yè)學不明白。
李溪和張素雖不是天才,但天賦也算不錯。在針灸的同時還要分心教學生,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好在白露回來之前也帶過不少學生,有了經驗,一個教,兩個學,警衛(wèi)員拿著筆記本在旁邊一邊聽一邊記錄,尤其是一些注意事項,記得非常認真。除了坐在旁邊等得無聊玩手指的王連長,氣氛十分和諧。
一套針走下來很累,雖然王連長想壓榨白露多干點活,但在連續(xù)給五個首長針灸按摩后,看著白露疲倦的臉,便叫停了今天的行程。
“第一次施針都是這樣的,需要全方位的喚醒穴位,等到后面就可以逐漸減少。”在去食堂的路上,白露跟張素聊天,今天的幾人里,像張成達那樣嚴重的僅此一人,后面幾人都不算太嚴重。
“在王原首長身上用的那套針法是最基礎適合輕癥的,不涉及死穴,戰(zhàn)士們訓練后出現(xiàn)的疲勞也能用,你們兩個基本功扎實,這套針法不會出錯。等以后我走了,你們可以找普通的小戰(zhàn)士們聯(lián)系這套針法,針灸這東西么,雖說需要天分,但熟能生巧也是必不可少的。”
兩人今天的練習是在白露的指導下,對警衛(wèi)員和護士姑娘們進行的。他們有基礎,頂多就是效果沒有那么好,不至于把人扎出毛病。
張成達固執(zhí)是固執(zhí)了些,但選人的眼光是真不錯,一天下來,十幾個小護士都沒有怨言。倒是張素二人挺過意不去的。
吃過飯,白露回招待所拿上大包裹,又找到了王連長。
“這是寨子里的村民請我捎帶的東西,要麻煩王連長陪我再去張副司令那兒一趟。”東西還是早些交出去,萬一薛承曦有東西要捎回去,也有個準備的時間不是。
王連長早就曉得張副司令和木家堡有舊,滿口答應下來就帶著白露往家屬院走。
這邊有樓房也有小平層,張成達住在一套帶院子的小平層里,警衛(wèi)員小趙聽見了來開門,見是二人有些緊張,生怕是副司令的腿有什么問題。白露連忙解釋是來送東西的,小趙這才松了口氣,連忙讓兩人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獨居的原因,張成達家里和辦公室沒多大區(qū)別,院子里只在東北角種有一棵遮陰的常青樹,底下擺著套石桌,上都還有本書。院子里有一個非常大的演練沙盤,白露愁了一眼,完全看不懂。
白露說明來意,張成達也不意外,只是有些難辦。
“承曦那邊不太好進去,不過下周二我有趟公干過去,可以把包裹捎過去。他們那邊查得可比我們這兒還嚴嗎,你安心待幾天。”現(xiàn)在才周五,還有好幾天呢。
薛承曦所在的研究和部隊有些關系,屬于保密性質的,雖然不知道是哪個級別,但白露肯定進不去。
“你幫我告訴他木家堡最近的變化就好,木年大當……木年大隊長的身體調養(yǎng)得不錯,木月還給薛家爺爺奶奶寄了不少藥品個東西過去。等她有空了也會去看望兩位老人,讓他不同擔心,好好照顧自己,報效祖國,有什么東西能寄回去的就帶出來我?guī)椭幕厝ァ!?
白露說完這些話感覺怪怪的。
這些話都是木月教白露說的,遇上弟弟的事,她都變得啰嗦起來,生怕薛承曦不放在心上,寫了信件不算,還非要白露重復一遍。
張成達慈愛的看著白露,表示一定會把話帶到。
接下來的幾天,白露就按著王連長的名單,給各位干部做治療。深感第一天來回浪費時間的王連長在領導們辦公樓上收拾出來一間會議室,整了兩張行軍床來,作為白露的臨時治療室。還派了四個后勤的小戰(zhàn)士給他使喚。
白露對這樣的安排挺滿意,這畢竟是軍營,如非必要,她并不想亂走惹麻煩。
王連長安排的病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干部,張成達是情況最嚴重的一個,其他的在服用去痹丸的這段時間,病情已經有好轉,只不過風濕病容易復發(fā),去痹丸對癥人數太多,白露便沒有重新給他們開藥,而是交代了一些飲食生活習慣,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針灸和按摩的教導上。
張素的天賦比一般人好些,達不到天才的地步,但她真的非常勤奮,才跟著白露三天,筆記本已經記錄得密密麻麻。當天犯過的錯誤,她晚上回去會不斷的復習,很少再犯第二次,進度比李溪快些。兩人本就有底子,這幾天下來,基本掌握了三套針法,遇上癥狀輕些的,白露已經讓他們上手來治療,她在旁邊指導。
護士里有個叫梅芳的讓白露覺得非常可惜,她是這一批人里年紀最大的,今年已經45,學得扎實認真,但還是和陳業(yè)華一樣。氣血兩虛,平時看上去沒什么,但到了按摩手法的最后三分之一,力道就跟不上了。而且她年紀大了,已經有骨質疏松的癥狀,不像陳業(yè)華那樣還能補回來。
在這個人均貧血營養(yǎng)不良的年代,梅蘭這樣的情況非常普遍。結束了當天的課程之后,白露讓小戰(zhàn)士們在外等候,把學員留在會議室里,拿出了之前整理的脈案。
這些小姑娘是張成達挑選出來脾氣好的,但有時候脾氣好也不代表是好事,往往和軟弱可欺掛鉤。像梅芳,她明明出身城市工人家庭,家里還有一個大伯在軍隊發(fā)展得不錯,自身也做到了一個科室的護士長。
這樣的女性,不管在哪個時代都算是不錯的了。可竟然因為嫁了一個出身重男輕女重災區(qū)出來的農村兵,婚后被公婆丈夫壓著生兒子,在已經生育五個女兒的情況下,三年前,以43歲的高齡又生下一個女兒。
一個好好的苗子,沒有遇上就算了,偏偏遇上了還被毀了,白露只是一個醫(yī)生,不是神,梅芳這樣的情況已經沒辦法了,雖然有天賦,但最后起到的作用,還不如那些天分一般的小護士,挺遺憾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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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突發(fā)狀況
重生回來后,白露數次考慮過她想要做些什么。穿越之前,她的夢想就是吃飽穿暖,穿越之后,每天被爺爺逼著學習,曾經也無數次的想過上富二代那種躺平的咸魚生活。
這個時代雖然艱難,但她知道以后的發(fā)展,還有金手指,很容易就能達到這個夢想。她只要維持著現(xiàn)在木家堡制藥廠的規(guī)模,把住了手上的配方,等以后能自己開廠了,大把的鈔票就能進入口袋。
可爺爺在國際交流會上被偷國搶國醫(yī)生氣得顫抖,對方趾高氣揚、普通百姓提起中醫(yī)滿臉鄙夷說是騙子的畫面總會時不時的就出現(xiàn)在腦海里。
“終究還是沒有那個躺平的命啊。”
白露自嘲一聲,把中醫(yī)發(fā)揚光大,哪個學中醫(yī)的沒有這個夢想。但這個夢想哪里有那么容易實現(xiàn),醫(yī)學和其他行業(yè)是不一樣的,比如互聯(lián)網,哪怕大眾們每天都要各種罵某些大廠,但其實大家對他們的技術是信服的。
可中醫(yī)呢,一個人優(yōu)秀的老中醫(yī)哪怕救了一千個人,但除了這一千個人外的其他人只要沒有受到治療,那么他對中醫(yī)的態(tài)度都是持懷疑的。如果他遇見一個技術不好的中醫(yī),他還會懷疑你救的這一千個人是虛假宣傳,從而完全推翻中醫(yī)。
一個西醫(yī)沒有治好病人,病人會懷疑這個醫(yī)生不行,頂多懷疑這家醫(yī)院不行很少有人懷疑西醫(yī)不行。但一個中醫(yī)沒有治好病人,病人卻會懷疑整個中醫(yī)體系。雖然不是百分之百,但起碼有一半以上的人是這樣的。
要想發(fā)揚中醫(yī),中藥只是輔助,因為中藥和中醫(yī)在幾十年之后已經被普通人割裂開了,他們不信任中醫(yī),去藥店買藥卻喜歡買中藥。
唯有培養(yǎng)有真才實學的醫(yī)生,把醫(yī)術傳承下去,才是發(fā)揚中醫(yī)的出路。
但這門學問,實在太看重天賦了。這就是為什么白露在陳業(yè)華驚現(xiàn)天賦后驚喜,梅芳身體被破壞后遺憾的原因。
哪怕不是全面之才,只是推拿正骨之術,那也是不容易遇見的好苗子。但凡梅芳身體沒壞,或者她這天賦出現(xiàn)在其他幾個年輕人身上,白露都愿意多傳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