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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很尷尬了。
沈白露并不想被分配,大家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把眼光瞄準了一個干瘦的老頭,那是紅谷大隊的二隊長,聽說這個大隊比較窮,但這隊長一看就和王曉霞一樣,是個剛正不阿的人,他挑人都是選著體壯的來挑,身后跟著的幾個年輕男女,雖然也在看知青,但眼神清正。最重要的是,這老頭沒有王曉霞那么軸。
沈白露行動去說服對方,卻見大門口又進來一隊馬幫,打頭的是個姑娘,后頭跟著六七匹騾子,毛光水滑的,一看就腳力極好,最惹人注目的是這些騾子上馱著的東西。
竟然都是血淋淋的野物!野豬、野鹿、山羊。那為首的姑娘頭上梳著五顏六色的小辮子,在這個大家都不敢戴首飾的年代,她的身上叮叮當當系滿了銀飾,身側馬上馱著的,竟然是豺狼!
“這都快選完了?今年又給我們壓了幾個?我先說好了,餓死了我可不管。”
木月的漢語帶著濃濃的口音,語氣有些吊兒郎當的,王曉霞卻沒在意她這語氣,連忙迎過去:“寨子里進了豺狗子了?有沒有人受傷”
“瞎操心,這幾個小畜生怕什么,都不用阿奶出手,我一個人就收拾了。糧食呢?趕緊找人來清點。”她一邊說一邊把騾馬上的獵物扔過來,竟然還是朝著知青這邊扔的,不少女孩子被嚇得尖叫起來,沈白露確定,她在這小姑娘的眼里,看見了一絲惡趣味。
木月她們這批人來了以后,周圍的人竟都安靜下來。這隊人里面,她明顯就是頭,身后跟著的幾個男人對她都很尊敬。最難得的是,這些男人看知青們的眼神,雖然有嫌棄,卻像紅谷大隊一樣,很干凈,甚至連那種路上看見帥哥美女盯著看幾眼的驚艷都沒有。
“這是哪個大隊的?他們要人嗎”
沈白露問王曉霞。
王曉霞卻愣住了,滿臉焦急正想說什么,耳力好的木月像是聽到了什么稀奇事,拿著馬鞭就朝這邊過來:“這倒是個膽子大的。你不怕?”
“都死了,我怕什么。”沈白露確實不怕,做中醫的膽子都很大,獨自入深山采藥什么的只是小兒科,她又跟著師傅學了這么多年拳腳,這些動物活著的時候她都不帶怕的,更別說這是死的。
“這個好玩,歸我了。”木月匪里匪氣的沖著王曉霞打招呼。
“我得帶上我妹妹。”沈白露指指白霜,木月無所謂:“你養得活她就成。”說完就領著人往食堂方向走,她對這些知青無感,反正木家堡也沒那么多土地給知青們種,人領回去也不過是感謝做飯織布的活計,強不強壯的無所謂,比起那些動不動就尖叫的黃鸝鳥,她更喜歡沈白露這種膽子大的。
“年輕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土匪窩里也敢闖,也不打聽打聽那是什么地方,喂了野獸爹媽哭瞎眼哦!”
說話的是個四十幾歲的漢子,八喇大隊的,一開始就對沈白露伸出過橄欖枝,但沈白露看著對方那油膩的眼神就不能同意。
沈白露卻不在意,這話聽著多硬氣,如果不是他等木月進了食堂才敢壓低了聲音說,說不定還能叫人感受到幾分氣勢。
沈白露不知道木月是什么人,但這些生產隊的人都怕木月,這是顯而易見的。
“你呀你呀,你讓我說你什么好,別看牛十八說話難聽,但木家堡真不適合你們,走路就得四天呢,你人還沒到大隊就暈了,到了那,周圍都是深山野獸,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到底是有幾句話的交情,王曉霞又是個熱心的,看木月走了,倒是有些為沈白露著急。
周圍本來還有幾個知青意動,一聽牛十八這話和王曉霞的神態,哪里還敢去。最后只剩下四個女知青和一個男知青沒人接收被分配過來,都有一個共同點,年紀小,弱不禁風。這里還有一個沈白露的熟人,家里生了十幾個的胡國紅。他們臉上的神色都不好看,但其他生產隊不接收他們,他們也沒有辦法。
知青們跟著大隊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廣場上只剩下沈白露幾人。吃飽喝足的木月顯然對這個情況很熟悉,招呼著幾個知青把行李搬到馬幫旁邊:“先跟你們說一下啊,咱們寨子呢不比其他地方富裕,他們能吃苞谷,你們去了只能吃洋芋,從這到寨子要四天,你們要是能有其他出路,趁早計劃。要是確定去木家堡,要買東西的趕緊趕快,一個鐘頭就走人,去了寨子沒事可沒人有功夫陪你們來,自己要瞎跑,喂了狼我們是不管的。”
話是這樣說,可要真是有出路的,哪里還能剩下等分配。而且木月雖然話說得不客氣,但也能聽出里面的誠意,還給了大家買東西的時間。
“白霜,你在這里看著東西,我去供銷社看看。”
沈白露交代好妹妹后,就朝外走,姚縣雖然只是一個小縣城,但糧站肉聯廠供銷社等等該有的設施都有,像煙廠酒廠絲織廠粉絲廠火柴廠這樣的小廠也是有的。
沈白露先去郵局給老廠長陳剛發了電報,留下了紅谷公社木家堡大隊的地址,又去其他地方看看。木月的話里透出最重要的一個信息就是木家堡糧食不夠,她不想委屈直接,只能提早做準備。
小地方交通不方便,供銷社的東西和林市完全沒法比,沈白露也沒空手,買了幾個洋瓷盆,一把暖壺,又去糧站把身上的全國糧票用了,買了二十斤大米,二十斤面粉,又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把系統今天刷出來的適合現在用的一把匕首、一個日常醫藥包買了,一套六十年代特色的軍用水壺買了,順便偷渡出來一些原來的存貨。
“表妹,你買這么多東西,背得動?”木月拿著馬鞭在墻角晃蕩,見沈白露背著這么多東西,有些不悅的開口,寨子里的騾子可都是寶,漢子們的力氣也不是白使喚的,為了不拖大家后腿,她可以幫忙她們馱行李,但對方也不能不生數。
作者有話說:
小可愛們點點預收文收藏,下本開《五零之棄婦的覺醒》
今天到目前為止還沒下雨,關于女主姐妹姓氏,涉及到后面的劇情,只能告訴大家,有隱情,會改
第11章 黑漆漆的房子
沈白露早就曉得云省是個神奇的地方,在這里,沒結婚的人均叫表妹,結了婚的人均叫表嫂。這都是小事,她單獨拎了個袋子遞過去,表哥,阿表是叫男人的,所以到目前為止,木月和其他漢子根本沒關心他們叫什么。
“五斤大米,幫我把妹妹和行李馱到寨子,干不干。”
“喲,這大米成色不錯,今年的新米吧!大城市來的表妹就是闊氣,喬貴,過來干活。”沈白露要是送其他東西,木月還不一定樂意,但這大米她是真的需要,寨子里幾個剛剛斷奶的小娃子正缺呢。
“這也是叔叔心疼我和妹妹來下鄉,把家里攢了大半年的票都和人換給了我們才有這么些東西,他還說等攢夠假了來看我們,可這走路都要四天了,沒大事哪敢叫他來。對了木月,郵局的包裹能到咱們木家堡嗎?”
這當然是編出來的瞎話,雖說財不露白,可條件艱苦成這樣,要真的啥也不露,那日子得哭成什么樣。好在一開始就給自己留了后路,整個隱形的“靠山”,加上她的武力值,想打主意的,都會掂量掂量。
“這你可問對人了,咱月兒就是木家堡的郵遞員,下次你有啥東西,讓月兒給你捎回來。”旁邊扛著東西往馬鞍上綁的小伙子接話。
原來這木家堡一開始倒是有郵遞員去送信,因為偏遠難走,又容易出事又耽誤事情,后來郵局來了個新領導,想了個辦法,給木月整了個臨時工的名頭,木家堡的信件由木月來拿,每個月象征性的給兩塊錢。捎帶的事情,木月也樂意。
木家堡一共來了九匹騾子,但獵物換來的糧食就占了五匹,剩下的四匹才是給知青馱行李的。趕騾子的漢子們也沒打空手,包括木月在內,每人都背著滿滿一口袋糧食。木月要上騾子帶沈白霜,她口袋里的糧食就分成了幾份加在那些漢子身上。
有了五斤大米開路,這些漢子們對沈白露姐妹熱情了許多,白霜上馬還有兩個人幫忙,給小姑娘整了個大紅臉。對方誠意足,沈白露也好說話,對面就是國營飯店,拿出糧票,一毛八一個的大饅頭直接買了30個,給漢子們一人分了兩個。
漢子們也沒想到她忽然來這一手,看著手里的大白饅頭有些不知所措,有個年紀小沒怎么和女孩子相處過,還是第一次有女孩子給他東西,黑黝黝的臉看不出來,但兩只耳朵都紅成了桑葚。
想到以后要相處幾年,沈白露對知青們也沒有厚此薄彼,一人發了一個:“家里給的這點全國糧票月底就過期了,以后也不曉得是什么光景,今天就大方請大家一回,我妹子娘胎里就身體差,路上勞煩大家多擔待。”
幾個知青看著手里的饅頭,說不羨慕嫉妒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知青,他們被家里打發出來,別說錢糧。連安置費都叫家里給收了一部分,只帶著衣裳鋪蓋和簡單的干糧來。一群人加起來說不定都沒有沈白露姐妹富裕。但沈白露這事情做得大氣,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雖然人家說了就大方這一回,但比起沒錢想著占便宜的,大家也更喜歡和有錢人打交道。倒沒人跳出來說酸話,只說些場面話附和著。
沈白露開了個好頭,大家一路上不再陌生,邊走邊聊,除了胡國紅,另外五個知青,兩個來自滬市的女孩子陳巧廖玉敏,一個來自蘇省的女孩齊夢,一個來自京市的女孩劉珍珍,唯一的一個男知青鄭向前來自津市,約莫是因為個子矮小的關系,鄭向前很自卑,話不多,但是個眼里有活的男孩子,接了沈白露的饅頭還想替她背東西,被沈白露拒絕了。
跟著木月出來的漢子們都是會說漢話的,云省的方言很好懂,只要他們不說少數民族語言,說慢些大家也能聽懂。拿人手短,吃了人家的饅頭,這些漢子們對于知青們的問題倒是有問必答。
但是越聽,知青們的心里越沒底,木家堡只有很少的水田,木家堡的地只能種土豆和紅薯,因為種植其他東西會被山里的野物禍害,木家堡的主要來源是打獵后由政府出面和其他單位或者大隊換糧食,窮,是真的窮,唯一的好處是木家堡不用交稅。
天然的地理環境,是大山給知青們的第一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