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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胡家既然是石平的親家,他們能買咱們的工作嗎?會不會去告密啊?‘’
沈白霜有些擔心,沈白露揉碎了給妹妹講:“咱們能答應去下鄉,是因為外公的問題,實在沒辦法。可其他人不一樣,小霜,姐姐不想你對下鄉抱著太好的希望,這兩年,每年都有大把的知青把命留在了鄉下。就說這工作,這是能傳家的東西,以前有個工作代表著能掙錢,糧票供應也能漲,找對象能找有工作的,兩口子有工作了早晚能分房,咱們紡織廠這里一個正式車間工,都有人出兩千塊,雖然白干四五年,但是往后幾十年,兩代人都不愁。現在有了下鄉這事兒,一個工作,代表了能把孩子留住,陳叔說,咱媽這工作,是進運輸隊開車的,一開始工資就是五十多塊錢,福利還好,更有其他隱形收入,叫價四千五,賣個四千塊完全沒問題。”
多的東西老廠長沒說,但不代表沈白露想不到,玉市是棉紡大市卻缺糖。奶奶曾經說漏嘴,說以前媽媽活著的時候,家里從來不缺渣子糖和潮砂糖,村里不少人那糧食來換。
渣子糖就是生產過程中碎了的紅糖塊,潮砂糖就是生產過程中沒有控制好,回潮的白砂糖,和瑕疵布是一樣的道理。雖然現在不讓做生意,但“以物易物”是允許的,運輸隊的帶點“自家的”瑕疵布去其他城市換點東西,只要你不貪心,就駕駛室放一個小包,抓到了都沒人說你啥。
在工作比房子值錢的年代,運輸隊的工作,它比別墅都值錢。
作者有話說:
關于工作這個,有一個當過知青的嬸嬸說當年下鄉,全家人四處借錢,想給她哥哥買一個卷煙廠的工作,湊了兩千,后面被其他人買了沒買到,人還是去下鄉了。那個時候城里的房子基本靠工作分配,真沒有工作值錢。而且有工作留在城里,就有糧票和其他票據,如果你有工作沒有兒女的話,只要你讓對方接班,人家都能留一半工資還給你養老,就為了留在城里。
第5章 給沈滿倉設局
現在的問題,就是不知道胡家有沒有這么多錢。沈白露能接受打一部分欠條,但價格肯定不能低于四千,這是林城,除了省會之外最大的城市,還是鏈接周圍幾個大城市的交通樞紐城,在這檔口上,小鎮子上買個工作都得千把塊呢。
老廠長第二天就派了小孫子來悄悄叫沈白露過去,原來是胡家那邊等不及,人這會兒就在陳家等著呢。
對于胡家來說,這個工作簡直就是天降大驚喜嗎,小兒子眼看畢業了拖不住了。當家的在供銷社當主任,外面的人都看著呢,真要把兒子塞進了供銷社,明兒個紅袖章說不準就上門了,可老兒子大孫子老人家的命根子,他們咋舍得讓他去下鄉啊。
這時候陳剛說白薇薇運輸隊的那個編制要賣,胡家還哪里坐得住。至于沈白霜擔心的事情,完全不是事兒,胡太太以前就和男人吐槽過石平有毛病,明明是她妹子單相思人家,人家都拒絕多少回了,而且這人最后也沒娶白薇薇,他記恨這人還說得過去,記恨白薇薇簡直是有病。
胡太太家這個兒媳婦可是很得石平媳婦疼愛的,石平又是個靠老婆的,怕他做啥子。
就是價錢上,是真的肉疼啊!家里男人行政級別高,兩口子每個月加起來有150塊,老大老二繼承了爺爺奶奶的工作每個月也交一部分錢回來,可日常也要開銷,手頭上是真的沒有四千五。
但他們又怕沈家找了別人,武裝部的那個老劉,家里也在給小閨女琢磨呢,所以才著急忙慌的來找人,想和沈白露好好說一說。
“好閨女,嬸子也曉得你們兄妹三人不容易,可你看這么多錢,別說咱家,這滿林城,也沒誰家有啊,嬸子是真心想要這工作,你看能不能少點。”
沈白露看著對面的女人,對那個胡家小兒子,心里是有一絲羨慕的。想了想,她開口道:“嬸子手里有多少錢”
“親戚朋友都借遍了,最多只能籌到三千五。”胡太太有點緊張,她可沒說假話,就這三千五里,有四百塊還是兒媳婦借出來的呢,都不敢叫石平曉得,不然還不得氣吐血。
“三千五肯定不行,運輸隊的工作嬸子您也曉得,幫親戚朋友帶點包裹口信,人家也不能叫你白幫忙,只要不耽誤工作,這種跑腿的煙酒費上頭都是不管的,而且這開車可是門手藝,別處學不到。我這工作叫四千五,真的不多。”
胡太太當然曉得,男人認識的人多,有個隔房堂弟媳婦的哥哥就在運輸隊,三天兩頭能下館子呢。可是手里是真沒錢啊。。
“我看你們也是真的想買,嬸子你看這樣行不,您能湊四千三,這工作當場就給您,湊不夠的話,您給我三千五,但是得給我打二十張五十塊的欠條,每個月您寄多少錢過去,我就給您寄多少錢的欠條回來,如果我們缺的東西供銷社那邊有,還想請嬸子幫忙買了寄過來,錢就在這里面扣。”
這是沈白露深思熟慮后想出來的辦法,胡家可能真的錢不夠,她要的急,逼著人家也沒辦法。另一個是借勢,鄉下人多淳樸,但哪里都有壞人。知青里最危險的不是長得漂亮的,是那些沒依沒靠的。
一個女孩子去下鄉,如果經常能收到錢,收到包裹,說明家里重視,而且家里有家底,真出了事情,家里肯定不會罷休,一般人想欺負,也得想想人家家人會不會來報復。
“行,就這么說定了,我晚上回去就叫老胡打欠條。”胡太太也是個爽快的,當即拍板。心里是又高興又心疼,要是沒有武裝部老劉那小子,她肯定得和這小閨女磨磨價,可如今是真不敢,就怕因小失大,但這錢是,真多啊,往后可得節衣縮食嘍。
“嬸子,我家里的情況您也曉得,這工作的情況還希望您能暫時保密幾天。”
“你放心,嬸子不是那種多嘴的人,哎呀你說這么沈建設也真是豬油蒙了心,這么好的閨女他不心疼去幫別人養孩子,你們姐妹兩個不容易,去了鄉下缺啥就寫信來說,嬸子幫你們尋摸。”
買賣辦成了,兩人也算有了交情,好聽話誰不會說嘛。而且她也真的看不上沈建設那人。
“那我就先謝過嬸子了,我們這也是沒辦法,林城是待不下去了,眼下就等著看陳叔能不能幫忙在其他地方買個工作叫小霜能回來了。”
這是老廠長昨天和他們說好的托詞,如果不對外這樣說,身懷巨款去下鄉,那簡直是羊入虎口,說不準半道上就遇見劫道的了。就算到了鄉下,只要梁媛找人把她們身懷巨款的消息放出去,就能逼死在鄉下的姐妹兩。
幸虧老廠長是真的心疼兩人,想出了這么個辦法,一個人頂住了所有的壓力。這份情,沈白露記在了心里。
下午回到家,半個多月沒回來的沈滿倉竟然在家。沈白霜一見坐在沙發上的那個身影,抓著沈白露的手就開始發抖,沈白露反手簽過妹妹,安撫的摸摸她的手背,也不理會幾人,帶著妹妹回了房間。
“姐,這個討厭鬼怎么回來了。”
“他是去鄉下幫忙的,肯定要回來,聽說梁媛那邊手續已經辦得差不多了,就等著沈滿倉去接班了。”梁媛為了不讓兒子去下鄉,把工作給了沈滿倉。
沈白露和沈白霜非常不喜歡這個繼兄,梁媛是茶言茶語,沈滿滿是陰陽怪氣,這個沈滿倉就是陰溝里的老鼠,背地下黑手,姐妹兩個都被他暗地里搶東西打過,白晨給他們報仇,最后都能叫那母女兩個說成白晨故意挑事情,挨打的還是白晨,而且這人還非常惡心,姐妹兩個大了之后經常會用一種非常惡心的眼神看她們,甚至對白霜動手動腳過,挨了沈白露的狠打才不敢伸爪子。
半個月前梁媛老家爹病了,她就把沈滿倉叫回去幫忙,眼下,倒是回來得正是時候沈白露眼里閃著危險的光芒。
沈建設給姐妹兩個報名下鄉的事情到底還是被曝光出去了,還是那句話,知青辦那么多人,梁媛能瞞了這么久,已經很有本事了。
此時距離下鄉出發只剩半個月,消息一出,成了紡織廠年度新聞,一波又一波的人看熱鬧,全是心疼姐妹兩個的,沈建設一家子都不怎么敢出門了。
但這種情況也沒持續兩天,當沈滿滿和石平的侄子石雄訂婚后,大部分人就不敢當著沈建設議論姐妹兩下鄉的事情,反而開口恭喜他。不管私下心里怎么想,但面上是捧著沈建設的,這就是現實。
這些人的做派讓白薇薇的舊友們瞧不起,又無可奈何,一代江山一代人,石平要上位了,他們確實心疼白薇薇和兩個孩子,卻也真不敢跳出來和沈建設作對。因為愧疚和心疼,最近私下里來給沈白露姐妹送東西的人又多了不少,手套、襪子瑕疵布最多。
沈白露也沒拒絕,好言好語的聽著對方的安慰,拿了東西然后把名單一個個記下來。她媽都沒了多少年,姐妹兩又不在紡織廠長大,如今還能記著情義來送東西的,必然是有幾分真心的,沈白露也不愿意就此了斷了。
流言四起后,姐妹兩個便不愛出門,等沈白露把工作的事情和胡家交接清楚后,便徹底不外出了,整日都在家里收拾東西。
與姐妹兩個不同的是沈滿滿兄妹,訂婚后的沈滿滿可謂是春風得意。和石雄兩人整日在市里招搖過市,今天買這樣,明天買那樣。沈滿倉也不逞多讓,他看上了廠里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小姑娘,就著妹妹訂婚的東風,最近和對方打得火熱,今天買東西明天看電影,好不得意。
沈白露眼看著兩人的做派,眼里的笑意更濃了。
時間一下子到了出發前的第三天,梁媛要帶沈滿滿去找裁縫定新作新衣裳,沈建設吃完飯就上班去了,沈滿倉已經頂了梁媛的班,昨天晚上上夜班,八點才會回來。
吃了飯,沈白露對妹妹道:“今天他在家,你千萬別出來,我去廚房炒點炒面,咱們火車上吃,等明天就去奶奶家,直接從奶奶家走。”
沈白霜點點頭,她是真的怕沈滿倉:“那我把咱們的包裹再檢查一遍。”
整個家里,只有沈建設夫妻的房間有鎖,沈白露好幾年前就意外知道一件事,沈滿倉有沈建設夫妻的房間和箱子鑰匙。
趁著人還沒回來,沈白露找到鑰匙,進了主臥,直奔床下的箱子。白家這套房子是上交財產后分配的,以前也是統一建造給工人住的,能藏東西的地方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