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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慰宋寧譯,說來是很殘忍,但總歸對宋寧譯有好處。
宋寧譯的手心熱度逼人,崔梨沉默了一秒后揮開那如同烙鐵一般的手心,留下毛絨絨的后腦勺,堅決的背影在宋寧譯的視野中逐漸消失。
宋寧譯微俯的身子挺直,站在原地,眼看著崔梨從他的眼底縮小。他面無表情地將眼角掛著濕漉的淚珠擦干凈。冷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剩下那雙黑如曜石的眼眸赤目地看著空曠的操場,勢在必得地目視。
崔梨也不是說走就走的,在早上時,他收到大忙人李津文的消息。消息內(nèi)容十分簡單,大致就是李津文在外學習深造的上半學期結(jié)束。目前打算回國,在學校待一段時間。
許久未見的好兄弟,李津文下機場,電話就聞訊而來。
目前他輕薄宋寧譯這件事,棘手到崔梨抓耳撓腮,處理不了。
李津文的到來,簡直是像給自己千瘡百孔的撕扯心靈找到一個能夠讓他自己心安理得的避難所,將自己的全部精神氣全都傾斜包裹封閉住。
他逃出那幾乎貼近他脊背的陰冷視線,慌忙地叫了一輛車,比李津文預(yù)計到達的時間更早地出現(xiàn)在位于學校周圍的高檔小區(qū)。
崔梨煩悶的時候會逃到李津文租在學校外頭的房子,他輕車熟路地進入電梯,抬頭盯著反射出自我面孔的鏡面。
密閉的電梯內(nèi),燈光灼燒著他的眼睛。
他正對著銀白色的鏡子,喉結(jié)難得沒有心虛的吞咽。
他咬牙,看著自己痛苦的面貌,有一剎那的疑惑,好似根本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異樣的情緒。他只是把這邊的一切當成紙片人蓄意捏造的世界,他沒有想要把自己的傾注其中。這個虛幻的世界都不知道何時會毀滅,只有他一個真實存在的人,動用感情太過于愚蠢。
目前的狀態(tài),是他一點都不想看到的。
最開始只打算把宋寧譯拉回崔家認祖歸宗,現(xiàn)在他暫時打消了這個心思。現(xiàn)在的宋寧譯恐怕已經(jīng)有一點點恨他了,如果他承認自己掠奪了他的身份,讓他一個人過了十七年的苦日子,恐怕恨意會如同野草般瘋長吧?
“叮咚”
崔梨邁開腿,耳鼓鼓動著,喧囂著他的內(nèi)心。
他有點累,蹲坐在李津文的家門口。那么大一個人,蜷縮在狹小的一方天地,深深地將自己的腦袋埋進雙膝中。
他搞不懂事態(tài)怎么會變成這樣,自己也沒有做什么曖昧的事情啊。
半封閉式的空間內(nèi),過了不知道多久。
他的耳朵輕輕動了,沉默地繼續(xù)埋著腦袋。
行李箱車轱轆碾過地板,清脆的出現(xiàn)在崔梨耳邊。
等那聲音愈發(fā)逼近后,他還是沒有抬頭。
只聽見一聲調(diào)笑:“干嘛啊,蹲在這兒。這么想我,快進屋,地板那么涼,也不怕屁股凍出痔瘡。”
李津文停在原地,直到彎腰的崔梨抬腦袋。
崔梨的表情很寡淡,眉眼厭倦地揚起。
“走了,再不走凍屁股。不是給過你鑰匙嗎?先進來開暖氣啊。”李津文脫下大衣,掛在門口,視線內(nèi)一道身影率先略過他,直撲他的床。
雖然他經(jīng)常叫鐘點工過來打掃,但也架不住崔梨一下就跑過去。
屋內(nèi)此刻是封閉的,連窗戶都雷打不動的沒開。屋內(nèi)那么多灰塵,也就崔梨心大。
于是他側(cè)目打量著將臉蛋埋在被子里頭的崔梨,心里百味雜陳。崔梨一有煩心事就會變成瘋子。
他緩緩地換完拖鞋,任勞任怨地說:“少爺,你好歹脫鞋吧。”
他唇角抽搐,發(fā)現(xiàn)崔梨對于自己說的話置之不理。他實在沒辦法了就要去扒崔梨的鞋子。
崔梨蹬了一下,沒成功惱羞成怒地爬起來。
他的眼眶濕漉漉的,鼻尖泛著酸紅,就算李津文再神經(jīng)大條也不敢再招惹崔梨。
向來他取悅崔梨的方法就是打鬧,此刻這個招數(shù)明顯沒有用。
李津文啞巴地微張開嘴,很深地嘆了口氣。面前擺著一張美艷動人又楚楚可憐的臉蛋,雖然他不知道崔梨在哭什么,但出于好朋友的內(nèi)心,他還是愿意給予安慰。
接著,一個彈跳起飛出現(xiàn)在崔梨的身邊。
李津文靠在床邊,手肘折疊,頂著俊俏的臉龐挑眉逗崔梨。手心抵著自己鋒利的下顎線。看著變成兔子的崔梨,和美猴王一樣眨眼睛。
畢竟他好久沒見到崔梨哭了,除了在簡淳遠身邊外,崔梨不怎么哭,就算被他爸打得受不了。他也不會哭。
“怎么了,和我說吧。”李津文平穩(wěn)的聲音讓崔梨猶豫不決。
其實他總有一種很莫名的感覺。他原本不應(yīng)該對李津文如此信任和傾訴的,但每每看到李津文他就想到了自己在世的時候最好的一個朋友。這個朋友和李津文有九十分相似,有時候崔梨懷疑是不是自己也有系統(tǒng)。<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