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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歪過身子,害怕自己稍不注意腦袋燒成煤炭。暖意如風(fēng)般包裹住他,眼皮打顫,沒幾下,他就失去動靜。
徹底倚在椅子上睡著了,宋寧譯抽空便看到面前的一幕。
崔梨修長的大腿無處擺放地交疊在一塊,整個人靠在椅子上,腦袋后仰。脖頸修長,濃密的黑發(fā)往下提溜。長卷的睫毛緊閉著,模樣多了幾分恬靜。
宋寧譯視線停留極其漫長,最后移開了眼。
他粗糙的手握著刀柄,猶如疾風(fēng)席卷黑魚,很快,菜板上便出現(xiàn)一盤薄如蟬翼的黑魚片,白瓷般的碗筷锃亮發(fā)光,另外兩碟放上了辣椒面和香菜。
每道菜他都加了點辣椒,恰到好處地不會破壞食物本身的味道,還會更加美味。
雖然崔梨沒有主動說自己一定要吃辣,但總歸喜歡吃辣的人吃辣會舒坦一點。
崔梨的腦袋有些晃悠,沒幾分鐘就睜開一臉困倦的眼睛。睫毛撲打著下眼瞼,火光撩人,照耀在他俊美的側(cè)顏上。他瞪大的眼眸對著空氣狠狠困倦地眨打,回過神來又著急忙慌地站起身來。
他猛抓住手機(jī),掃了眼時間。
那個私房蛋糕店好像是馬上就到了,他現(xiàn)在睡著了,豈不是得宋寧譯自己去拿蛋糕。
雖然這樣也可以,但崔梨還是想自己拿出來。宋寧譯看到似乎少了幾分玩味,他唇瓣微勾,模樣正經(jīng)地哼唱著小曲,路過刀工了得的宋寧譯。
停在對方身邊,唇瓣張合,“嘖嘖,少年好刀法。”
宋寧譯自己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上揚(yáng)的唇瓣,明眸含笑,柔和的氣息傳遞。他笑著說:“要去干什么?”
崔梨打著哈切,他的腦子還有幾分混沌。于是他含糊到:“起來活動一下,有點困。”
宋寧譯還多說,健身達(dá)人崔便撐著身子,直挺挺站立在他的正對面。
然后。
開合跳。
宋寧譯看著奮力數(shù)著拍子運動的崔梨,感覺有幾分好笑。
崔梨總是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喜感。
“1,2,……”
數(shù)到一百的時候就停下來休息幾秒后又開始戰(zhàn)斗,眼神愈發(fā)清明,如同打量雞血的干凈十足。
這倒是一個阻止睡覺的好辦法,下次推薦給李津文試試。
【太可惜了,李津文沒辦法給他過生日了嘖嘖。】
崔梨的生日肯定不會如此潦草地度過,他肯定還要去外頭大辦一場。今天是他和宋寧譯的生日,他們兩個一起過。
等到他意識真正清醒后,他就看著宋寧譯熟練握著鍋鏟,在黑漆漆的大鍋中烹飪油炸……
手起刀落,利落干脆,宋寧譯的手法很快速,在需要用到小炒鍋的時候他就會選擇用小炒鍋。
廚房擺了一堆東西,但還是有條不絮的,要是崔梨早就搞得亂七八糟了。他現(xiàn)在精神異常亢奮,感覺渾身都暖和起來了。
他真的很煩,宋寧譯根本不能接受他的好意。
可是崔梨真的害怕某一天宋寧譯凍死了。
隨意擺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架在哪兒,棉花都跑到了袖口,脊背空落落的,捏著軟綿綿的,和沒穿沒什么區(qū)別。
【宋寧譯凍死不是不可能的。】
不過除此之外,崔梨靈機(jī)一動。
按理來說,宋寧譯這樣高自尊的人,是完全不接受他人的好意的。可是如果這份給予變成了溫暖的、屬于他的生日禮物的時候,或許就不一樣了。在正當(dāng)?shù)睦碛上拢螌幾g將會心懷感激地接受來自他的禮物。
崔梨在現(xiàn)實社會中的生日和宋寧譯是同一天,不過和原主不是同一天。原主的生日是下個月的中旬,很神奇,明明相隔了一個月,崔家還能抱錯孩子,簡直是個天坑bug。
崔梨等待蛋糕的時候很高興,很興高采烈。
叮鈴鈴。
當(dāng)手機(jī)的電話鈴聲響起,崔梨頭一次覺得這聒噪的聲音如此悅耳。他立馬加快腳步往外頭走,聲音含糊地對著電話,腳底上的棉鞋包裹住他的腳,可是底部微微磨破了。走起路來也些許拖沓。
宋寧譯蹙眉,在心中忍不住咬了咬牙和不甘。崔梨的竊竊私語仿佛在訴說著滿腔的不信任,讓他本就破碎的心更是雪上加霜。
好幾分鐘,他聽到了崔梨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很小聲。對面有個人和他交涉了幾句就走了。一下客廳到廚房的路途變得遙遠(yuǎn)。
宋寧譯豎起耳朵聽著腳步聲,可是崔梨偏偏就是沒動,舉著碩大的蛋糕,騎虎難下地立在原地,思索著下一步該怎么樣。
現(xiàn)在拿出來不大合適,于是他轉(zhuǎn)了個方向走向了宋寧譯的房間,將蛋糕擺在了他的床頭柜上,氣溫極其寒涼,透明外殼上掛著白茫茫的霧氣。說話聲音都含著水汽,既濕漉又寒涼。
他忍住自己的視線不要去看宋寧譯的大紅“囍”字厚棉被。
【我的天。】
他往外頭走,然后火速回到了廚房。
視線內(nèi)是腌制好的魚片,泛著光,切得極其薄,下到鍋里的時候一下燒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