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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副局長,你這么說可就不對了吧?”錢行之聽到這里,坐不住了,大手一扒按住駕駛座的座椅后背,正經八百道:“我也沒干啥吧?我曝光什么了?我這種三好市民熱心群眾,甚至還把證據都給你們提供好了,就是為了給受害人一個公道,怎么就被你解讀成這樣了?”
“那你自己說,你搞這個節目,難道沒有想曝光王乘成集團的心思?”
“我這不是在跟你們商量嗎?如果進展得快,公安機關向社會發布警情公告,這不也是正常的?”錢行之理所應當。
關凝素來看他不順眼,跟他嗆聲:“我看你是想要節目效果吧?!——錄著錄著節目呢,突然給嫌疑人來個當場逮捕,這才是你想要的吧?”
錢行之往身后的座位上一倚,墨鏡下的那張帥臉,更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要不說您關局是副局長不是局長呢,我看,您這思想覺悟還是不夠——懲奸除惡,這又不是我錢行之個人想要的,這可是咱們所有人民群眾都想要的啊,是不是啊沈離?”
“你少叫他,沈離被你拱過,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還好他現在把這錯誤糾正了!——沈離,你要是敢跟這個無賴復婚,今后你也別見我了!”
沈離好久沒聽這二人斗嘴,這下陡然一聽,又是懷念又是無奈。
可這一邊是剛入隊就帶過自己的師父,一邊是錢行之,他偏袒哪一邊都不對,可若是讓他接話,他又不會接,只得把話題拉到正事上來。
于是但聽沈離的聲線平靜道:
“師父,我們一會就要發車了,您過來一趟肯定有重要指示?”
“哼,”關凝狠剜了錢行之一眼,“我這剛開完會路過順便提點你一嘴,在我們把事實證據都查驗清楚之前,絕不能在節目上透露一點風聲!
“絕對不允許,用社會輿論干預甚至裹挾刑事案件的偵查與辦理進程,也不得造成大規模負面輿情!——要是讓老百姓心里不舒坦了,我拿你是問!”
“是。”沈離立刻垂眸答應下來下,纖長的睫毛眨了眨,又周全道:“……師父,我這邊肯定不會主動提,可是我擔心疆南那邊能用手機的時候,有人會給他通風報信,萬一他胡說八道怎么辦?”
“所以我讓你看著他啊。”
關凝給車掛了擋,熄火,“你在節目里,給我看著這個疆某,別讓他作妖,也別讓他跑,我這親自跑一趟,主要是跟你說完,還要去跟你們總負責人說一聲,讓他們把那個用手機什么的b環節改了,反正整出個由頭,別讓疆某和他前妻使用手機,謹防任何人跟通風報信——
“如果錢行之提供的證據都真實有效,疆某涉及強j、組織賣y多項罪名,雖說他一般跑不了,但嘴長在他身上——我還是那句話,不允許任何人整出不利于社會和諧穩定的負面輿情。”
“是。”
沈離又答了一聲是,胸中油然而生一股并不陌生的使命感,腰被挺得很直,儼然有往日之姿。
關凝又乜了他一眼,還算滿意地哼了一聲,又看向后視鏡里的熱心市民錢某,對沈離道:“你是跟我現在一起下車去找你們負責人呢?還是跟這個非要跟著我一塊兒來的賠錢貨嘮一會兒?”
沈離低下腦袋,看似乖巧地在權衡,實則知道關凝嘴上雖狠,但是愿意載上錢行之,也是嘴硬心軟。
“那…還是…和賠錢貨嘮一會?”沈離沒敢看關凝。
就聽話音未落,關凝便破口大罵:
“完蛋玩意兒!你也完蛋!”
下一秒就下了車去,砰地一聲摔上車門,如一個痛心疾首的老父親。
直到小老頭的背影走遠了五六米,沈離才回過頭,看向后座上的錢行之——
只見這人連唇角都翹起來,看上去有點得意。
沈離板著臉蹙著眉,沒什么好氣,看見他的那一秒就想說的話終于說出來:
“你怎么跟人車,怎么還坐后座?拿我師父當滴滴?”
“我哪敢?”
錢行之把墨鏡一摘,露出一雙深邃明亮又帶著笑意的眼睛,好不委屈:
“是他說讓我滾遠點,別礙他的眼影響開車,我說我開,他說這是警車,我也配?——我這才坐后面的。”
沈離:……
沈離是想繼續板著臉,可他清澈的眸光卻不自知地暖了幾分。
錢行之怎么還是總是這么……
一本正經地好笑。
“那你干嘛來了。”沈離問他。
“你說呢?”錢行之反問。
“……”
沈離一蹙眉,偏頭別開錢行之過于直白的目光,冷聲干巴巴的,有種裝腔作勢的嚴厲:
“我在問你,你讓我說?”
“我看你是明知故問。”
話音一落,錢行之長腿一邁,從主駕駛的后座挪到沈離的后座,傾身,一張臉突然湊過來,高挺的鼻梁陡然貼近了沈離的左耳,溫熱的呼吸噴在沈離耳廓上:
“——我怕那老頭招安你,背后說我壞話,攪合你討厭我。”
沈離狹長的鳳眼一勾,良久,聲線緩緩道:“用他攪合么?我本來就討厭你。”
錢行之的面色有幾分僵。
嗯?
哼。
錢行之放開副駕駛那頭枕,身體后仰,聲線又格外做作地低沉起來,順著沈離的話,替自己挽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