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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腰桿子挺得再直,牙關(guān)咬得再緊,也完全無法避免在這么近的攝影之下,會顯出三四分的可憐。
算了。
沈離閉了閉眼睛,拒絕多想,繼續(xù)咬著牙往下走,正此時——
一個低沉磁性的聲線,從身后不急不緩地傳來:
“沈離?”
沈離回頭。
便見個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健碩挺拔,平頭國字臉,身著運動裝且背槍而立,盡顯干練與帥氣,戴了副墨鏡擋住了一雙眼睛,然而沈離已然記得他的五官。
疆南。
這人的存在感比起其他嘉賓,顯然不太高,但另沈離的印象十分深刻的是,這人有一雙極銳利的眼睛,而且眼熟得像是在哪見過一般。
只是……
沈離見過的人太多,尤其是以前辦案子時,篩查犯罪嫌疑人常要看上千張戶籍照片,也指不定是看過這人的照片,所以最初覺得疆南眼熟時,沈離也沒多在意。
沈離微微停下步子,等對方趕上。
然而下一刻,令沈離完全沒想到的是,這人做了一個沈離完全未曾設(shè)想的動作。
只見疆南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身軀,悍然往攝影師和自己中間一插,并以那把極為動聽的嗓音,禮貌而得體地對攝影大哥說:“攝影老師——我可以走這么?我想跟沈老師說說話。”
山路較窄,只允兩人并肩而行。
疆南要走自己旁邊,就意味著攝像頭無法從側(cè)面去拍。
攝影大哥撓撓頭,也不好拒絕,答了聲好的,又想到他倆前面去,倒著走拍兩人的臉。
然而山路也陡峭,攝影似乎也感覺到這樣并行不通,于是只能轉(zhuǎn)而去了兩人后面,去拍兩人的背影。
沈離敏感地蹙眉回望。
只見攝影師的鏡頭再拍過來,應(yīng)當是只能疆南的全身和自己的半個身子,于是,鏡頭應(yīng)該也再難捕捉到他跛腳又窘迫的步子,因為高了自己半個頭的男人,有意走在他半個身位后,巧妙將他的腳步擋到了。
沈離的眉頭蹙得更深,主要是驚詫于這人的舉動,卻又暫時判斷不出這人到底是出于有意還是無意,但心中更多的的確是感激。
這時,就聽男人好聽的聲線繼續(xù)道:“沈老師,聽說你打了快一百多斤的東西?真的么?”
沈離點頭:“嗯。”
“很厲害啊,感謝你,”疆南繼續(xù)很輕松地搭話,“不然我們所有人晚飯都沒著落。”
沈離客氣:“應(yīng)該的。”
就聽這人繼續(xù)帶著幾分熟稔地問:“咳,聽說晚上是一對一約會環(huán)節(jié),沈老師有什么想法?”
沈離聽到這種問題,漆黑如墨的瞳仁一縮,本能地想到錢行之在看,許久沒奏效過的求生欲,此時警鈴大作起來:
這種題目可得謹慎作答,否則很可能,某處屏幕前就多了一只冷著臉生悶氣的大金毛。
哄一年都哄不好。
沈離思考片刻,冷淡地答:
“咳,沒想法。”
確有幾分冷淡。
就聽疆南的語氣中,摻上幾分洞察般的笑意:“我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只是想說,如果沈老師目前沒有其他選擇,不妨選我,我很想交你這個朋友。”
“為什么?”
沈離有什么問什么。
“你槍法很厲害,”疆南毫無意外地聳聳肩,并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兩個都落單的話,可以搭個伴來個‘友情局’,如果沈老師有更心儀的去處,當然也很好。”
疆南說的這樣一番話,聽上去分外中肯,而且有三個字被這人咬重,正打在沈離的心坎上。
友情局?
這聽上去倒是極為安全,于是沈離不拖泥帶水,有什么說什么道:“嗯,友情局可以考慮。”
疆南見他如此爽快,也很爽朗地笑了笑,“那我們就說定了,如果彼此沒有更好的去處,咱們就一起?”
沈離不確定約會選人的具體規(guī)則是什么,但對于疆南幫他擋鏡頭的動作挺感激,心說著答應(yīng)下來也沒什么,反正錢行之沒進來,自己跟誰約不是約,眼前這人心思細膩,想來是個聰明人,溝通起來起碼不會太麻煩。
“好啊。”沈離答應(yīng)下來,這邊話音剛落地,疆南那邊,手上便做了一個看似無意的動作。
他靠近了下沈離的右肩,往沈離那方的欄桿上一攬,碰了碰沈離。
很正常的一個動作,只是拍了拍肩膀——如果沒有緊接下來,腰部若有似無的觸碰感的話。
沈離墨黑的瞳孔警惕一縮,垂眸看向疆南的手,疆南卻已撤手。
方才的一切好似幻覺。
沈離眉頭一沉,也沒再說。
出林下山,有專車載他們回小屋,沈離有些累了,便佯裝睡著,順便拒絕了一切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