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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抿唇微笑,仔仔細細將她打量了一番。等到吃飯時,才又問起:“小意這幾年都在忙些什么?怎么連回家看看阿婆的時間也沒有了?“
薛意正給她盛湯,喉頭哽了哽。卻聽她母親幫她娓娓答道:“她那個工作啊,每個交易日都有的忙的。前兩年做到管理層之后,更加走不開了,經常夜里還得加班。”
薛意沒作聲。低頭給湯碗里添了塊藕片,遞給阿婆。說小心燙。
阿婆含著笑,從薛意的手里接過湯,低頭安靜地舀起一勺。
“是嗎?”
薛意捧著湯碗,淺淺地吹了口氣。話說得輕,倒像嘆了一句。
“是啊..“
“我早先就跟她講,身體和家人是最要緊的,讓她多休假,回來歇歇。”薛媽媽不緊不慢地接著說:“可她么,心氣高,放不下工作,后來又疫情了一陣子,更加回不來了。“
阿婆默默聽著,給薛意夾了些菜。
才道:“到底還是個小笨蛋。錢哪里賺得完呢?家里也不缺你賺的那些。”
薛意垂眸看著碗里,只覺得眼眶發脹,生怕抬眼。又聽阿婆的話里含著期待:“那么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嗯。”她點了點頭。
想到那個正在百余公里之外惦記著她的女孩,掖了掖濕潤的眼眶,抬頭坦坦笑道:“不走了。”
這才總算見著阿婆安心地笑了。
“好,好,還是在身邊阿婆才放心。“
吃過午飯,阿婆午睡了會兒就出門同老友喝茶去了。薛媽媽靠在窗邊的藤椅上看書,薛意取出筆記本電腦,坐到桌邊對著鍵盤敲敲打打。
深秋的午后,天色明媚。陽光漫到桌上,薛意偶一抬頭,才發現剛才還是忘了把保溫袋里的食物放進冰箱。這才匆匆站起來,拎保溫袋到廚房。將食物一件一件取出,往冷凍室里塞。
薛媽媽向著這邊望了一眼,目光回到書上:“帶什么東西回來了?“
“一點吃的。“薛意跪在地上,先把冰箱里的陳年舊物清出一些來,細細理出空間,再小心往里放。生怕壓壞了。
“朋友家里是做食品的,正好研發了幾樣新品,讓我帶回來給阿婆嘗嘗。”
“哪位朋友?”
“這么客氣。”
薛意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薛媽媽等了會兒,起身添茶。
薛意從冰箱前站起來,走到桌邊從另一個袋子里取出兩個禮盒來。
“她..聽說你愛喝茶。”
“特意讓我帶了盒正山小種過來。”
“里邊附了一套茶具。”
薛意說著,將另一個禮盒也一并推過去。
是一盒南城西郊賓館的糕點。
薛媽媽透過鏡片看了眼,不置可否。端著茶杯轉身走了幾步坐到沙發上。突然問:“那邊的所有手續都辦完了?
“辦完了。“
“…“
“阿婆在你不在的時候,腦梗了一次,現在走路也不太利索了。”
薛意低垂著眼,嗯了聲。
“所以你的事,我沒臉,也沒敢跟她說。”
“…”
薛媽媽不說話了,等她說。
她們家一向喜靜。可有時靜得久了,倒成了一場與時間曠日持久的對峙。
幾年光陰過得悄無聲息,捉也捉不住。等到發現時,早已無可挽回。
指尖在桌布上輕顫著游蕩,捉到一角布料,微微蜷起,攥緊。薛意合了合眼。
薛媽媽不看她,舉杯抿了一口,放下時用雙手捧在膝上。
媽。
“…”
薛意吸了吸鼻子,倚著桌邊的一把椅子,轉過身去面對她。
“再怎么讓你丟盡了臉,我也還是要往前走的。”
“我現在,就想跟她好好過。”
薛媽媽放下茶杯,靠到椅背上。雙手摘了眼鏡,望向窗外沉默了很久。久到薛意以為她不再開口。
薛意等了一會兒,仍是繼續說下去:她那邊,有個家族企業,最近遇到一些問題。正好我回來了,想問問你和爸有沒有做食品相關的朋友?”
“記得小時候在北市,我們總去農科院的叔叔伯伯家作客。或許..“
薛意。
薛媽媽冷冷地打斷她。
我的女兒,從小就是最優秀的,跟著我們兩夫妻在清華長大,14歲就進了斯坦福,到PHD畢業。她頓了一下,“然后在美國搞同性戀,金融犯罪,坐了三年牢。
你覺得,我現在該用什么身份去找人幫忙?
薛意閉上眼。
“我怎么開口?”
聽她母親的聲音哽咽起來:“幫幫我女兒?”
“幫我女兒的同性對象一個忙?“
薛意的手指扶在椅背上,冷得煞白。
當年是誰把你帶上這條路的,你心里清楚。薛媽媽的聲音沒怎么抬高,卻精準而殘忍地撕裂她:柳家的女兒。我第一次見她就跟你說過,那種人你不要去接觸。你不聽。
媽——薛意紅著眼。
你不聽。薛媽媽重復了一次,背過身去按了按眼角。
“因為一個女人,“
“都已經吃了這么多苦頭,你還是一點記性都不長么?!“
窗簾被風吹起。陽光落進來,在地面畫上一個明亮的方框。薛意卻覺得骨寒,身體竟也隱約顫抖起來。
我幫不了你。薛媽媽說。
“要是你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趁早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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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謝謝你們。
難寫。花了很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