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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想要這件事,像拉鏈一樣,從最底下一點一點拉上去,拉到最頂端,扣死了。
二十叁歲了,有些東西還是沒變。
薛意走了叁天,她沒有主動發過一條消息說好想你。發了桌布的照片,發了做飯的照片,發了小紅書,發了朋友圈。每一條都在說你看,我很好,不需要你在。
可那天晚上薛意打來電話時。
她卻正做著一件從來不可告人的事。
因為她太想她了。
想到忍不住。想到那個長大了的,一言不發的小孩子突然覺得委屈,隔著時光質問她,為什么不想要,為什么不敢要。她站到她的面前,要求成年的她來填補整個漫長青春期的空缺。
而那個空缺,只有聽到薛意的聲音才能填滿。
曲悠悠帶上耳塞,將聲音隔絕。
一直隔絕到薛意走之后的第七天。
曲悠悠終于發了一條消息。
你什么時候回來?
打完之后盯著屏幕看了叁分鐘,刪了你字,改成什么時候回來。又刪了,改成你大概什么時候回灣區。又刪了。
最后發出去的還是第一版:
你什么時候回來?
薛意看了眼手機,放下,低頭默默陪小孩搭了會兒積木。
又抬頭,望向姨媽。
“姨姨,我這次可能得早兩天回去。”
兩天后。
薛意一大早出發,開了十五個小時的車,深夜十一點提了登山包下車。
掏鑰匙,開門。
玄關的燈亮著。她走之前設了定時開關,每天傍晚自動亮。一切看起來跟她離開時一樣。鞋架,鑰匙盒,衣帽間。
曲悠悠?
沒有回應。
她走進客廳。投影儀還在原來的位置,沙發上的靠墊擺得整整齊齊。茶幾上干干凈凈,連水漬都沒有。只有餐桌上多了快桌布。
廚房。鍋碗瓢盆歸位了,調料瓶排列得比她走之前還整齊。冰箱打開,里面只有她走之前留的幾瓶水和一盒草莓。
曲悠悠做的咖喱飯,青醬意面、omakase,一點痕跡都沒有。
薛意上樓。
房門開著。床鋪好了,被子鋪得平平整整。枕頭上沒有一根頭發。
床頭柜上什么都沒有。之前曲悠悠的手機充電線、潤唇膏、發圈,全不在了。
下樓,客房衣柜打開。空的。
薛意站在空蕩蕩的客房里。
她走了。
曲悠悠搬走了。
薛意拿出手機,撥了曲悠悠的號碼。
“悠悠地唱著最炫的民族風…”
喂?
你在哪?
嗯?我在宿舍呀。曲悠悠的聲音很平常,背景里有人在說笑。
你..搬走了?
嗯吶…哦,我忘了跟你說了,我上周簽了轉租合同,搬到學校宿舍了。
薛意沉默了。
她當時不在。她不知道。
而曲悠悠說忘了。
就像她自己走之前說忘了告訴曲悠悠她要走一樣。
怎么了?曲悠悠問,聲音里多了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沒什么。
薛意站在空客房里,看著空空的床。
曲悠悠。
嗯?
你周末有空嗎?
有呀。
去海邊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背景里的笑聲也停了,背景的人聲像是同時閉了嘴。
好呀。曲悠悠說。聲音輕輕的,像在笑。
薛意掛了電話,坐到客房的空床邊。
枕頭上還有一點很淡的、曲悠悠的氣味。多了點蜂蜜與梔子的淡香,不知道是不是換洗發水了。
她把登山包放到腳邊,靠在床頭,闔上眼。
家里好安靜。
比鳳凰城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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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對網絡感到恐懼而寫得心神不寧。見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