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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君言在長久昏迷中醒來的前一刻,黎溪戴上了程嘉懿那枚去而復返的戒指。
那晚她趴在沉君言病床上睡了過去,很淺,所以肩頭有重量壓下來的時候猛然驚醒。
“吵醒你了?”
程嘉懿壓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回頭,揉了揉眼睛,動作自然地摟住他的腰。
“嘉懿,我們永遠都不要吵架,好不好?”
他俯身將她攬入懷中,嘴唇印在她柔順的長發上:“我們各退一步,我可以陪你等沉君言醒來再談感情的事,也不逼你摘下他的戒指。但你同樣的,你也要戴上我的戒指。”
黎溪將他抱得更緊。
不同于沉君言送給她的那場求婚,昏暗的病房里,只有儀器運行的聲音,沒有萬眾歡呼,沒有鮮花沒救兩人面對面站立,不浪漫,不震撼,但黎溪眼眶卻酸痛得直涌起迷霧。
被程嘉懿體溫捂暖的戒圈比她皮膚還要暖,一點點推進她微微顫抖著的手指,不松不緊地圈住她左手中指,不至于讓她難受,也沒法輕易掙脫。
黎溪動了動手指,走前一步,再次抱緊程嘉懿的身軀。
“嘉懿。”她用臉蹭了蹭他堅實的肩膀,“謝謝你,愿意回頭來找到我。”
感謝他愿意回頭,愿意在看不到結局的時分,依舊耐心等待那個暫時消失的她。
盡管那個她一點也不完美,殘缺如初一的月亮,像彎彎的眉毛,也像鋒利的鐮刀,笑里藏刀,殺人于無形。
夜很靜,風雨也停,程嘉懿在吻過她臉龐后抬起頭,一聲不屬于他們二人的低微咳嗽聲在這片夜深人靜中突兀而起。
“溪,溪……”
沙啞,虛弱,奄奄一息。
是沉君言的聲音!
在意識到這件事的下一秒,程嘉懿就被無情地推開了。
那一刻他清楚地認識到,“兩碗水端平”這個道理在日后的生活里根本不可能存在!
*
到底是身壯力健的年輕人,在發出那聲咳嗽后,沉君言的身體就像被注入了一針催化劑,不過幾天時間就恢復了大半意識,連徐醫生都不禁感慨一句鋼筋鐵骨真漢子。
明遠還有堆積成山的文件需要她確認,連舒慧的事也沒有結案,警方還時不時請她回去協助調查,每一件事都重要至極。
但隨著沉君言的逐漸清醒,所有重要不重要的都要靠邊讓路。
放在床腳邊的垃圾桶里堆了半桶核桃殘骸,黎溪又從封口袋里摸出一個圓鼓鼓的核桃,放進夾子一壓,核桃立刻碎開四瓣。
“張律跟我說,你醒得太不是時候了,連舒慧的案子還沒打完,要是你一直暈下去,單故意殺人這條罪,他就有信心能讓法官判她十年。”
張師兄是沉君言大學時認識的法律系才子,是明遠合作的那家律所的合伙人之一,擅長打刑事案件。
沉君言看了看遞到嘴邊的核桃,核桃衣還在,皺了皺眉頭,還是張嘴吃了下去:“你跟他說,就算判多少年我給的律師費還是不會變的,讓他少想點陰騭事。”
“放心,我已經把他罵得狗血淋頭了。”她又掰開一塊核桃放到沉君言嘴邊,“一個月夠久的了,要是再等下去,我就像施嵐說的一樣,遲早得進精神病院。”
第叁塊核桃又要遞過來,沉君言立刻抽出被子里的手,按住了黎溪所有動作。
和她右手中指上他的求婚戒指。
意識清醒的第一天他就發現了,黎溪手上戴著他的戒指,只不過這一個月等待的痛苦把她折磨得衣帶漸寬,圈口都大了。
“溪溪,我要的不是可憐同情,更不是哥哥妹妹的親情。”
黎溪順勢從凳子上起來,側身坐在床上,反手握緊他的手。
“我知道。”她微仰著頭在他蒼白的嘴唇印了印,“我不是小孩子,不至于連求婚戒指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左手的又代表什么?
這個問題從他清醒的那天開始一直郁結在心頭,默念了無數次,卻沒一次能正經問出口。
這次也一樣。
黎溪的嘴唇含上來的時候,他想要做的就只剩汲取她這場甘霖。
雖然沉君言神智早已清晰,但反應還是比摔傷之前要慢一點,也不能劇烈運動,忌大悲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