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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上黎溪的雙眼時,沉君言的心不自覺地漏了一拍。
不是單純的憎恨或者憤怒,是絕望和失望,還夾雜著幾分茫然無助,用力指責他粗魯無禮的僭越舉止。
他收回那只受惡魔掌控的手,不對,他才是那個惡魔,一個控制不了情緒,任由心中魔鬼肆虐的廢物。
對上那顆正要滑落的淚珠,沉君言應激似的慌亂后退,最后撞在一張椅背上,來得猝不及防的痛讓他瞬間回神。
他在做什么?沉君言這樣問自己。
不止懊惱,更多是憤怒——憤怒自己無能,竟然做出這樣卑劣無恥的事。
她說,別逼我恨你。
哪怕他做的事有多么過分,黎溪都沒有恨他。
而他在做什么?
“溪溪……”
黎溪抗拒大叫:“你不要過來!”
一個放在貴妃椅上的抱枕砸在了他身上,黎溪身邊再無其他遮擋物,只能用雙臂環在帶著指痕的酥胸上,聊勝于無地掩住春光。
沉君言脫下西裝外套,不想這么一個動作也惹得黎溪條件反射般的后退,豎起一身的刺,發狠似的盯著他,滿面戒備。
受過傷的小動物不會信任任何事物。
他別過臉不去看,將脫下的外套放到了凳子上,轉身離開。
“對不起,我……”
臨開門前,沉君言想認真道歉,剛要轉過身子,黎溪立刻往后一躲,蜷縮在椅背前,像防備,也像隨時撲擊。
她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任何人都強迫不了她。
而他剛才,正是在強迫她。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強暴。
手掌上還殘余著她的柔軟和溫度,仿佛從未離開,就是這樣的她,這樣令他不可抑止地眷戀向往。
愛不是禁錮和占有,世人都是這樣勸誡的。
沉君言又再重復了自己的歉意:“溪溪對不起,我不應該強迫你、傷害你。”
只可惜……
“但我還是不會放你走的。”
他不愿聽任何勸誡。
*
樓梯上傳來開門的聲音后,俞喬立刻回頭。
其實沉君言進去的時間并不久,俞喬的焦慮指數還沒來得及飆升到最高點,他就出來了。
少了一件外套,但眉眼間多了一層愁云,灰暗的,沉重的,壓在他頭頂,將一直筆挺的身形壓得變了形。
“沉……”
“你上去看著她。”
沉君言步履不停,越走越快,落荒而逃一般,急著想要找個地方隱藏起這個不正常的自己。
畢竟沉君言是不可能出現頹唐這種狀態的。
呆滯地目送沉君言落魄的背影離去消失,俞喬終于回過神來,立刻腳步匆匆跑上樓梯,站在門前先敲了敲門。
“黎小姐,我可以進來嗎?”
里面沒有傳來回應,俞喬將耳朵貼在門上,也無濟于事,只能唐突地推門直接進去。
“我進來了……”
語氣助詞還沒來得及說,俞喬眼尖地看到了一個趴在長凳上細微聳動的白色背影,連忙推門進去。
“黎小姐你怎么了?”
她的手還沒碰上黎溪的肩膀,眼前的人突然起來,抱著她大哭起來:“俞喬,我求求你,帶我去見程嘉懿吧。”
俞喬一震。
連忙推開趴在自己身上痛哭的黎溪,問:“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沉先生他……”
她動作僵了僵,話再也無法說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