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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忠迅速穩住身形,手握刀柄,作勢要與花念廝殺決斗。
戚暮山立刻叫停倆人:“要打出去打,再打碎一個你賠不起?!?
徐忠哼了一聲,悻悻松手,隨后便見花念也收起刀,轉頭對戚暮山道:“對不起,公子?!?
他微愣,驚道:“你……會說話啊?!”
然后就收到兩道奇怪的眼神。
戚暮山:“你不知道?”
“每次撞見都不說話,老子當她是啞巴呢!”
那應該是她懶得理你。戚暮山想道,但沒說出口,轉而問道:“你剛剛,有事求我?”
徐忠如今雖屈居人下,仍有不甘地點了點頭。
“說吧。”
徐忠狐疑地打量著戚暮山,緩緩道:“……御林軍去查抄王府時,那個南溟女人趁亂逃走了?!?
“你們在全城搜捕她?”
“對,所以殿下想請你……給她個能暫時容身之處?!?
戚暮山有些意外,想了想,說:“這倒不是難事,不過,求人總該有求人的態度吧?”
徐忠一咬牙,想著出來混總歸要還的,就算現在要他趴地上學狗叫他也認了。
然而戚暮山卻指著他身后那片狼藉道:“你剛打碎了我的紫檀云紋柜、青花蓮紋玉瓶、霽紅釉花尊、琺瑯天青釉梅瓶,算下來正好是你四年的俸祿。”
“……”
合著那丫頭是故意瞄準了踢的吧?!
“要是嫌貴就算了?!?
“別,我賠!區區四年俸祿而已……”
戚暮山聽徐忠說得咬牙切齒,終于笑了起來:“或者,只賠三個月的俸祿,但是要幫我帶樣東西來。”
“什么東西?”
“錦衣令?!?
這幾日城門守衛加強了出入人員查驗,但錦衣令相當于圣上御賜的通行令,見令如見旨,拿著錦衣令出城,幾乎沒有守衛敢攔著。
本著一塊錦衣令能抵三年九個月的俸祿,徐忠沒問為什么便直接答應了,就像戚暮山也沒問為什么墨如譚會請他救古麗。
府里侍從都走得差不多了,花念找了根笤帚給徐忠。
“其實還有一事。”徐忠邊清掃著地上狼藉,邊說,“殿下給你留了遺言,趁他現在活著,還有機會去聽聽?!?
戚暮山不太相信昔日政敵死前能對他說什么好話,不過看在徐忠勤勤懇懇掃除的份上,姑且信他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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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青苔滿墻,彌漫著刺鼻霉味。
戚暮山在程子堯指引下來到盡頭的牢房前,這間牢房過去關著前太子,如今關著福王。
“你來了?!蹦缱T從地上爬起來,鎖鏈隨著他動作發出聲響,待看清來人,他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墨如譚抓住鐵欄湊近戚暮山,鐵欄銹跡斑駁,冰冷而堅硬。沒了以往的囂張氣焰,倒令戚暮山覺出一絲憐憫。
“殿下還生我氣嗎?”
墨如譚雙眼無神,唇邊依舊微揚:“不僅生氣,而且恨你,戚晏川,我恨你。”
“嗯,我知道。”戚暮山點點頭,莞爾道,“除了恨我,殿下還有什么話要交代嗎?”
墨如譚注視著戚暮山,盯了好半晌,才壓低聲音道:“古麗……嫁入王府與我合謀多年,沾過敵人的血,染過同胞的血,既輔佐我,也背叛我。如果穆北辰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強大,最迷人,也最危險的女人,那么古麗可以說僅次于她。”
戚暮山一下子想明白了一些事,但既然提及了穆北辰,他便問:“陛下似乎很害怕北辰公主?”
墨如譚卻置若罔聞,兀自道:“當年穆北辰的胞姐穆天璇來訪萬平時,到過王府問古麗愿不愿意回去,我那時故意裝作聽不懂南溟語,隔著屏風偷聽,結果古麗卻說她想留在王府?!?
說到這,他忽然明快起來:“那是她逃跑的最佳時機,可她沒有逃,為什么不逃呢?她明明那么恨我,那么恨昭國人,為什么不肯逃走呢?”
戚暮山覺得墨如譚有些魔怔了,難以和瘋子交流,轉身欲走,忽被他一把拽住衣袖。
獄卒見狀準備過來拉開兩人,戚暮山卻擺手示意他先別靠近。
“你是最善謀人心的,戚晏川?!蹦缱T抓著戚暮山的衣袖,一點一點把他拉近,幾乎快貼著鼻子說話,“你告訴我,她為什么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