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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暮山忽地問穆暄璣:“你跟這里很熟?”
穆暄璣猶豫了一下,在戚暮山耳邊低聲道:“上回和沙納爾對賭,若非麗達攔著,差點全輸完。”
就照他剛剛那么出手,想來那次鉛華凈閣大賺特賺了一筆,戚暮山忍不住笑道:“這回幫你贏點回來。”
掌柜裝好兩只木盒,見兩人正似耳鬢廝磨,大為失望,悻悻說起套話:“統共一千籌餅,望公子玩得開心。”
“多謝。”戚暮山接過木盒,一盒自己拿著,一盒轉身塞到江宴池手里,趁機小聲囑托了句:“記得打聽下落。”
江宴池默然點頭,便與花念,以及被穆暄璣安排以防他倆收不住手的恩蘭,先行離去。
沒了這三人在旁,按捺了一天的穆暄璣輕輕勾住戚暮山的手指,戚暮山則狀若無意地挨著穆暄璣的手臂,彼此肩頭相貼,閑庭信步般行至紛擾人群間。
數十張賭桌被圍得水泄不通,有人死盯著骰盅滿臉通紅,有人冷眼旁觀面無表情,無數籌餅在桌上被推來推去。
戚暮山找到張小牌九的賭桌圍觀,坐莊的是個年輕女子,眼神犀利似鷹,發牌熟練而迅速,嘴角凝著一抹似有若無的詭譎笑意。
與之相對而坐的閑家神情緊張,緩緩翻開桌上骨牌,像是松了口氣道:“地之九……”
然而莊家勾唇一笑,利落地掀開剩下兩扇骨牌:“天之九。”
閑家嘖聲,猛地靠在椅背上,無奈看著換子將一撂籌餅推向對面。
他數了數剩下的籌餅,及時止損地起身,罵罵咧咧道:“今天這運氣也太背了。”
而賭桌上的另兩人依舊紋絲不動。
莊家抬眼掃了圈眾人:“還有誰來?”
一時沒人敢上前。
戚暮山便拉著穆暄璣穿過人群,擠到前面:“我來。”
換子立刻同莊家附耳一句,莊家快速望了眼戚暮山,笑意盈盈地示意他在對面空位坐下。
等賭桌四人就位,換子開口:“請諸位下注。”
戚暮山直接擺上六百籌餅,站在他身側的穆暄璣不禁道:“會不會太多了?”
換子不容他反悔的余地,眼疾手快拿推桿將這六百籌餅推到賭桌中央。
戚暮山卻不動神色,一言不發地拍了拍穆暄璣的手背。
有六百籌餅的帶頭,另兩位閑家也各自拿出六百,莊家直接拿出一千。
場上籌餅幾乎要將賭桌堆滿,叮呤咣啷,引得不少鄰桌的觀眾也圍了過來。
第一局不搖骰子,由莊家洗牌。
鑒于這張生面孔,兩位賭客先摸,翻出來牌面中規中矩。
再由戚暮山摸兩扇牌,翻過來,一對和牌,比另兩人的牌面都大。
莊家最后翻牌,是一對梅花牌,僅次于和牌。她笑說:“這位阿兄贏了。”
換子舉起推桿,將所有籌餅推向戚暮山。
周圍人群驚呼叫好,但也有深諳此道的老手冷嘲熱諷。
下局戚暮山坐莊,改換搖骰子抽牌,他便只收斂地拿出一百籌餅。
不出他所料,這局仍是他牌面最大。
不過接下來輸局更多,戚暮山除了頭一回下注闊綽,之后放注都不多,直到另兩個賭客出局離桌,他才收手認輸。
戚暮山拿著比原先翻了兩倍的籌餅起身時,對桌女子沖他神秘一笑:“歡迎小郎君再來哦。”
見穆暄璣拿過戚暮山手里的木盒,人們一邊驚奇,一邊自覺讓出道來。
戚暮山隨穆暄璣走出,忽聽他悄聲問道:“剛剛那是什么手法?”
“沒有手法,新客入局,總該先喂我點甜頭。”戚暮山淡淡道,“他們巴不得我贏上頭了,再讓我栽跟頭,更何況還有你在旁側。沙納爾雖不留情面,但莊家總知道如何留住我們這樣的賭客。”
“可此舉冒險,很容易被人識破。”
“的確,所以我們要趕緊溜。”
穆暄璣不置可否地輕笑,邊走邊算著籌餅余量,說:“但這里才兩千多,還不夠請沙老板出面。”
來鉛華凈閣前,戚暮山聽穆暄璣講,沙納爾性情古怪不常露面,若想見他,一是給付白銀千兩或金葉子百枚;二是以小博大,博得五千籌餅,然莊家、換子等會暗中操縱,沒那么容易;三是直接揚言要與老板對賭,不過至今無人可敵沙納爾。
卻聽戚暮山笑道:“別著急,我們還有三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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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池屏住呼吸,抬手搖起骰盅,喧囂人聲霎時退去,耳畔獨余三枚骰子碰撞盅壁的脆響。
砰。
他猛然放下骰盅,緩緩揭開:“十二點。”
周圍人群頓時嘩然。
“出千了!這小子必然耍花招了!”
“那象牙骰子如何出千?要不要剖開來驗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