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勞。”
男侍交代完畢,又多看了戚暮山身上的寢衣一眼, 眼神有些古怪,便告退出去。
不一會兒,戚暮山開始對這堆衣服發難了,穆暄璣的舊衣非常之南溟,不是肩膀鏤空就是肚子上短一截,他能接納南溟民風但接受不了入鄉隨這個俗。
最后千挑萬選下,才換了只露出脖子的一身。
戚暮山披著穆暄璣那件黑外衣,坐在軟墊椅上,舀著白瓷碗里的粳米粥。
粥里還加了黃芪和人參,男侍說是健脾益氣、和胃補虛的藥膳。
南溟的侍者一般不候侍在旁,大多候在門口,而像少主寢室這樣的地方,則是候在門外,聽著里面的動靜再叩門進入。
戚暮山好整以暇觀察房內陳設,相當整潔,說是臥房,倒更像是書房,書架上零星擺著幾本書,書桌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還擱著一些形制奇特的玩意。
他沒見過,有些好奇,但穆暄璣不在,只能遠遠地看一眼。
一碗熱粥舀著舀著就變得溫涼了。
房外再次有人叩門,戚暮山忽然感到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
來人推開門,靛青衣袍裹著精瘦身形,卷曲的頭發隨意扎成小辮垂在頸后,身上銀鈴腰鏈嘩啦啦地響。
戚暮山放下瓷碗,抬頭迎上穆暄璣的視線,卻發現他神色有異,便說:“喲,誰惹我們大少主生氣了?”
穆暄璣悻悻地把他身邊的金娜放在地上,坐了下來,嚴肅道:“剛從鑒議院那邊下朝會,禁軍還沒抓到林格沁,另外織物樓昨夜起火,整座樓都被燒了,薩雅勒估計也逃了。”
戚暮山看了眼無辜的金娜,蹙眉道:“織物樓也被燒了?”
穆暄璣嘆道:“薩雅勒大概在運走那些貨時就開始準備了,現在人去樓毀,只能寄希望于喀里夫那邊了。”
“喀里夫那邊有消息了么?”
提到這個,穆暄璣表情更凝重了:“按行程,最遲今天傍晚前應傳回信報,可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戚暮山想他許是被昨晚的事搞得心神不寧,于是轉移話題道:“林格沁和薩雅勒會不會已經逃出城了?”
“不應該,昨天林格沁逃走后,我們立刻急命封鎖城門,留在拉赫那邊的黑騎也在織物樓燒起來的第一時間通知了城門守備。”
戚暮山說:“若是如此,她倆現在理應還在城內,不過,我覺得薩雅勒會想盡辦法出去,林格沁反倒不會離開瓦隆。”
穆暄璣道:“怎么說?”
“林格沁既在瑤音樂坊任班主,那就并非死士,而且她本有兩次機會可以殺了我,一次在拉赫,一次在祭臺,但她沒有,你猜為什么?”
穆暄璣想了想:“因為她知道你是使臣?”
“也許吧,但是她上面的那位肯定知道。眼下所有證據都指向圖勒莫,林格沁也供認是受圖勒莫指使,他已經沒有價值了,是顆棄子。”
戚暮山低吟一聲:“按理來說,林格沁的任務應是行刺完后再指認圖勒莫,然而她卻逃走了,表明她于那位還有利用價值,所以她此刻很有可能被哪位大人藏了起來。”
“況且單憑一個禮司長及其下黨羽,很難打通這墨石走私的黑市,至少需要再來一位司長,或是更上面的人。”
穆暄璣微微頷首:“鑒議院內官階在圖勒莫之上的不多,我回頭跟王舅說一聲。”
戚暮山揚起一邊眉毛地看著穆暄璣,現在倒是一口一個“王舅”叫得歡了。他接著道:“話說,你對圖勒莫了解多少?”
穆暄璣不解戚暮山為何忽然問起這個,但仍思索道:“黑騎很少碰到涉及禮司的案子,平日也不怎么有交集,我對他了解不多,只知他前幾年才被提拔至禮司長。”
“更早些的呢?你小時候……”戚暮山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就還沒打仗那會兒,他就在禮司干事了么?”
穆暄璣并不忌諱戰事,思忖片刻道:“沒有印象,這很重要嗎?”
戚暮山認真道:“重要,我需要確認一件事,現在鑒議院中還有多少當年的朝臣?”
穆暄璣:“……我八歲就做了質子,連親王都沒認全。”
戚暮山一愣,安撫性地抓著穆暄璣的手臂,小聲道:“抱歉啊,我只是……”
穆暄璣回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當年王舅懷疑宮中有奸細,剛任王位,便血洗鑒議院上下,如今那時的朝臣恐怕沒多少人了。”
若是沒剩多少,那追查的范圍大可縮小到這幾人身上。
穆暄璣仍不通其中關節,但默默在心里記下此事,留待一會兒向穆天權要份舊臣名冊,隨后他說回逃犯的事:“既然有人要保林格沁,薩雅勒就不管了么?”
“她燒織物樓,是在跟興運鏢局斷聯系,想來接下來一段時間不會再有墨石走私。她現在不再是掮客了,抓不抓捕,對接下來的調查無甚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