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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妮蘇和蘭緹雅立刻尋聲過去,那男人的一條腿以一種可怖的角度彎折著,僅剩一只手還能使勁, 邊爬邊拖出一條長長的殷紅血跡。
蘭緹雅趕緊蹲下身把男人扶起,讓他倚在自己身上。
他看向阿妮蘇,氣若游絲道:“您沒事, 真是太好了……”
阿妮蘇扣住他的手腕,分明探到了死脈,艱難道:“別說這些了,你再堅持一下。”
“不必救我,我只有一事……”男子哆哆嗦嗦從懷里掏出一張疊起的玉箋,“這是,勒莫大人,掉落……請務必轉交給……”
最后的脈跳停了,男人半睜著眼,一動不動,手里還捏著玉箋。
蘭緹雅嘆了口氣,低聲道:“愿你安息。”
阿妮蘇小心翼翼地幫他合上眼,隨后取過玉箋,展開閱讀——
黑騎暗蹤,移形換位。
阿妮蘇只披一件單衣,沒處安放玉箋,便交給蘭緹雅,說:“給少主。”
蘭緹雅直接將玉箋收入護腕里:“是。”
兩人檢查完所有舞者,原本還留著一口氣的最后也咽氣了,十幾條性命,無一幸存。
阿妮蘇本以為去年隨黑騎一同查辦兇案已算是磨礪,然而當死亡真真切切地發生在自己眼前時,仍令她忍不住胃里一陣翻滾。
是誰,到底是誰……
她忽然雙腿發軟,身形一晃,捂著嘴干嘔起來。
“公主!”蘭緹雅忙攙扶住她。
阿妮蘇靠住蘭緹雅的胸膛,過了片刻才緩過神,啞聲道:“我沒事,回戚公子那邊吧。”
蘭緹雅擔憂道:“公主……”
阿妮蘇拒絕了她的攙扶,跌跌撞撞地往圖騰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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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暮山正盤腿而坐,和手腳被縛躺在地上動不了也坐不起來的林格沁干瞪眼。
“還不肯說么?”戚暮山斜睨林格沁一眼。
林格沁冷哼道:“我抱著必死的信念來,豈會怕死?”
戚暮山道:“你最好現在坦白了,不然等落到禁軍手中,就不止是這樣捆著你了。”
林格沁好整以暇地打量戚暮山一番:“……昭國人,我看你有些眼熟,你是什么人?”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說了我不知道。”
戚暮山懶得跟她掰扯,余光瞥見阿妮蘇與蘭緹雅兩人回來,轉頭看到神色比方才更驚疑不定的阿妮蘇,大概猜到發生了什么,問道:“如何?”
阿妮蘇搖了搖頭:“你這邊呢?”
戚暮山嘆道:“不肯交代。”
阿妮蘇了然頷首,見戚暮山腿上還擱著她的禮服,問:“你還留著做什么?”
“這里頭可能有你哥差點豁出性命都沒能拿到的物證。”
阿妮蘇示意蘭緹雅去守林格沁,接著來到戚暮山身邊坐下:“東澤縱火、火燒義云寨、祭臺爆炸,都與這里面的東西有關?”
“沒錯。”
“是火藥?”
“不完全是,他們管這東西叫‘墨石’。”
火藥能靠氣味辨識,而阿妮蘇的禮服上只有被檀木熏過的香氣,許是禮服并沒有問題,但也保不準是墨石無味。
不過在阿妮蘇眼里,戚暮山現在就是抱著個炸藥坐在旁邊,一旦擦上哪怕一點火星子,后果都不堪設想。她于是說:“這樣拿著太危險了,你換個地方放。”
戚暮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抬頭,是圖騰柱附近的青銅鼎。
阿妮蘇道:“為了保證點火時的安全,鼎里只有上面鋪了一層燧石,下面就全是沙土了,用來隔絕火藥應當沒問題。”
戚暮山恍然,以事前的站位來看,阿妮蘇當時就站在青銅鼎前一丈處,被他撲救時也并未拉開多少距離。
往祭臺周邊的秸稈捆里藏墨石不如往青銅鼎里埋,戚暮山原先設想的就是墨石可能在阿妮蘇身上或在青銅鼎里,所以才要阻止林格沁將火把遞給她。
但林格沁被阻撓后的第一反應,卻非就近點燃青銅鼎而是舍近求遠去點秸稈,想來那里面確實是安全的。
不過以防萬一,戚暮山還得親自檢查一下。
阿妮蘇便吩咐蘭緹雅一起過去,蘭緹雅有些放心不下讓阿妮蘇看守林格沁,但仍遵照公主的命令,幫戚暮山檢查各個青銅鼎。
林格沁見狀挑眉,她看出阿妮蘇此舉是要支走那兩人單獨審她。
阿妮蘇也不多同她迂回,直截了當問道:“班主,我與你什么仇什么怨,讓你殺我這么多臣民?”
林格沁緩緩道:“你我無仇無怨,我只聽上家指派。”
“你上家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