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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暮山細細嚼著冰糖糕:“……他本可以不用受傷。”
“別這么說,當時也是事出緊急。”江宴池寬慰道,“安啦,少主關(guān)到祈天大典那天就放出來了,屆時他還要出席大典呢。”
今日離大典那日沒剩多少天了。
戚暮山聽罷點了點頭,喉結(jié)微動,咽下最后一口甜膩時,忽而說道:“王宮換御廚了嗎?這和他之前送來的口味差挺多。”
“是牧仁上街買的,這幾日禁閉,陛下嚴管少主飲食,嚴禁膳房開私灶加餐,他就想買來托人偷偷送進去。”
原是饞嘴了,戚暮山失笑,問:“少主他,很喜歡冰糖糕么?”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牧仁說少主喜好一家昭國夫婦開的糕點鋪,常去那里光顧,這次的冰糖糕正是從他家買的。”
瓦隆只有一家昭國人開的糕點鋪,前陣子穆暄璣和他出門時還去了這家,但這家的糕點大多甜味重,戚暮山便只挑了咸口的酥餅。
所以那家伙其實是好這種甜口的?那他之前讓宮里御廚做的帶過來的茶點……
江宴池注意到戚暮山神情變得微妙起來,瞬間看出他那點心思,不禁挑起一邊眉毛:“怎么,在考慮送他什么好嗎?”
戚暮山:“總不能一直欠著他人情。”
“要不改天我再幫你跟牧仁探探口風?”
“……但話又說回來,我覺得他應該不缺身外之物。”
江宴池道:“禮輕情意重嘛,我們使君準備的禮,就算不合心意他也必須得收下。”
“我知道。”戚暮山失笑,“可是也不能準備得太草率。”
江宴池聽他這不行那不行的,頓時笑起來,揶揄道:“哎,你在萬平給人送禮不都是叫我隨手打發(fā)的嗎,怎么到了南溟就認真起來了?”
“不一樣,一個是a href=https://www.海棠書屋.net/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場禮數(shù),一個是,是……”
戚暮山頓了頓,一時半會兒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他和那家伙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
江宴池追問道:“是什么?”
靜默片刻,戚暮山才緩緩開口:“不知道。”
第36章
六月初, 祈天禮,南溟佑。
初陽甫一探出頭角,整個瓦隆便熙熙攘攘起來, 沉浸在喜悅與歡慶之中。
禁軍早已在各處街道站崗待命, 以確保游行之路暢通無阻。
街道兩旁擠滿了熱情的百姓, 還有不少從其他城趕來慶賀的人,他們身著華服, 佩戴金環(huán)銀飾, 紛紛注目望向長街的盡頭。
南溟的準女王,未來的帕爾黛,阿妮蘇,在侍衛(wèi)的伴隨下緩緩穿行過王宮大門。她站上馬車,空手或佩劍并不合適,便拿著一支比她人還高的古銅色權(quán)杖。
游行隊伍一出現(xiàn)在王宮宮門, 候在附近的民眾就興奮地低語,對阿妮蘇的現(xiàn)身倍感激動。
不同于少主的年紀較長,又因公事需經(jīng)常在外拋頭露面, 公主尚且年少,忙于學宮課業(yè), 故鮮少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
戚暮山倚在驛館二樓的露臺上, 驛館離王宮很近, 從這個位置恰好能望見遠處王宮的情狀。
他褪去了病服,換回尋常的紅衣,又外披一件白裳, 衣襟上繡著淡黃的鶴紋,平日隨意半綰的頭發(fā)在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用緋紅發(fā)帶高高束起。
所謂入鄉(xiāng)隨俗,昨日卜多吉送來許多金玉首飾, 他便仿著南溟人的習慣層層疊疊地佩在身上,因著耳垂還留有環(huán)痕,戴上了一對新的珍珠耳墜。
除使團守衛(wèi)外的江宴池、花念、聞非等人也同樣換上最好的衣服,戴著最好的首飾。
“好礙事。”花念摩挲著項鏈上的一顆瑪瑙石,微微蹙眉道。
江宴池脫口而出說:“但你這樣還挺好看的。”
“……”花念看了他一眼,抿起嘴,避開他的視線,無言地走到戚暮山身側(cè),留下不明白她怎么不說話了的江宴池獨自在風中疑惑。
聞非想湊近看熱鬧,就和蕭衡去到樓下驛館門前。
戚暮山拆了紗布,戴著先前買的黑紗手套,扶住闌干遠眺徐徐前來的游行隊伍,笙簫鼓樂聲越過屋脊,驚飛檐角停歇的鳩雀。
隊首由禁軍騎兵隊開道,甲胄映日生寒,玄色鷹旗獵獵作響,身下戰(zhàn)馬齊聲踏步,叩擊著青石路面。
緊隨其后便見四匹雪白御馬拉著鎏金車駕迤邐而行,鸞鈴脆響,每聲叮鈴恰落在馬蹄起落間。
阿妮蘇站在車駕上,頭戴千縷銀絲纏繞而成的冠冕,銀冠下編著兩股長辮,發(fā)間點綴瑪瑙與碎鉆,耳畔新月形的銀環(huán)近乎垂肩。
當她持握權(quán)杖,朝夾道歡呼的民眾致以微笑時,雙頰的鎏金面紋與全身數(shù)百件銀飾在晨光中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