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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了然頷首：“那本宮便不留大人那份茶點(diǎn)了，大人及早回去忙吧。”

許懷仁迅速寫了小兒風(fēng)寒的方子交由侍女，遂行禮道：“微臣先行告退，望郡主與世子保重身體。”

戚世子晃著腿，輕輕擺動秋千，笑說：“嗯！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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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dāng)時的許懷仁沒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拜訪郡主府。

幾年后，北狄再度舉兵突襲邊關(guān)，歲安郡主隨鎮(zhèn)北侯遠(yuǎn)赴塞北前線。

不久，塞北大捷，卻隨之傳來鎮(zhèn)北侯通敵叛國之言，戚家鐵騎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先帝念在歲安郡主是他唯一的外甥女，并未痛下殺手，而將其接回萬平軟禁在郡主府內(nèi)。

再后來，世子失蹤，郡主自刎，不少為鎮(zhèn)北侯辯駁的同僚或罷免或賜死。許懷仁因著與戚家交情不淺，預(yù)料到會受牽連，便安頓好妻兒，辭官獨(dú)自西逃。

許是平生治病救人積的德，他很幸運(yùn)，先帝派的刺客，一路追殺他追到了洛城。

而就在洛城，他又見到了那藍(lán)眼睛的南溟少年。

少年的身體已抽條長開，不似在質(zhì)子府初見時那般瘦小單薄。

“阿九？”他記得戚世子以前是這么喊的。

少年立刻回頭，但在看清來人后，臉上的驚喜轉(zhuǎn)瞬即逝。

他顧不上思索少年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身后步步緊逼的刺客迫使他接著說：“救救我，小公子。”

少年茫然地盯著他。

他聽見了刀劍的出鞘聲。

下一刻，一個南溟女人來到少年身邊，刺客瞬間停下腳步。

女人長相酷似已故的宸妃，不同的是神情更為淡漠。她瞥了眼許懷仁，取出幾兩碎銀遞到他面前，顯然把衣衫襤褸的他當(dāng)成了糾纏少年的乞丐。

女人正要帶走少年，少年忽然開口：“姨母，他是以前給我治過病的一個太醫(yī)。”

許懷仁早年救了阿九一命，后來阿九也救了他一命。

不過如今要尊稱那孩子“少主”了。

他聽少主講那位氣度不凡的女人正是北辰公主的胞姐天璇親王，作為南溟的外交臣出使昭國，實(shí)則秘密接回北辰遺孤。

前來處理他的刺客見過少主的臉，便都被穆天璇清理干凈了。

而同樣知曉內(nèi)情的許懷仁，半是自愿半是被脅迫著隨南溟使團(tuán)中前往了南溟，定居?xùn)|澤，更姓為徐，重操舊業(yè)開起了醫(yī)館，名為杏林堂。

自此，世間再無許懷仁。

再往后，他聽說景王殺太子登基，新君上位首要之事，就是為鎮(zhèn)北侯一案平冤昭雪，那些家破人亡的冤魂終等到了公道。

然而他再也沒有重返昭國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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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暄璣第一次請許懷仁去驛館時，他打量著那位昭國來的使臣，覺得萬分熟悉，但他不敢認(rèn)。

直到第二次兩人半夜匆匆闖進(jìn)杏林堂時，許懷仁還是不敢認(rèn)。

畢竟他怎么也不敢想，曾經(jīng)那個被歲安郡主和鎮(zhèn)北侯寵上天的小世子，此刻會奄奄一息地臥在病榻上，渾身是傷。

他給戚暮山施完針灸，需要等待一宿，穆暄璣也就跪在床邊握著戚暮山的手守了一宿。

穆暄璣雙手裹住戚暮山的手，抵在額頭上，閉著眼，那是南溟人祈禱時才做的姿態(tài)。

許懷仁于是也學(xué)著穆暄璣的模樣，雙手握拳抵住額頭，隨后閉眼默念：“侯爺，郡主，若你們在天有靈，請保佑小世子平平安安、順順?biāo)焖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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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車逐漸遠(yuǎn)去。

圍觀百姓也散去了，但許懷仁仍執(zhí)拗地目送遠(yuǎn)方，盡管最后一道禁軍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

方世樂看人走完了，正要同許懷仁道別，忽然發(fā)現(xiàn)他竟紅了眼眶，直言道：“徐大夫……您怎么哭了？”

許懷仁強(qiáng)裝鎮(zhèn)定地拿衣袖揉了把眼睛，自嘲地笑道：“南溟風(fēng)沙大，在這里待久了，眼睛也有點(diǎn)毛病了。”

方世樂卻想他大概是睹人思鄉(xiāng)，他看起來離開昭國很多年了，便說：“那您也要保重身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