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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剛剛是在難受吧?”穆暄璣語氣微惱,“怎么不告訴我?”
他不僅惱戚暮山隱瞞不說,還惱自己沒有及早察覺,也難怪方才莫名沉靜,哪知不是他的一廂情愿,而是根本難受得說不了話了。
戚暮山一只手被抓著,只能單手抱膝,把下半張臉埋進臂彎里,低低地回答:“我自己能扛著。”
“你……”穆暄璣像是被刺痛了心窩,一時語塞,卻抓著戚暮山的手不放,心底不禁翻起一陣酸澀,不知不覺間竟輕聲地脫口而出,“你以前明明……”
明明是個餓了會吵,痛了會喊,病了會鬧的公子哥。
明明是前途無量的戚世子,為何會成了如今這副油盡枯燈的模樣?
但戚暮山自個兒正難受得很,無暇深究穆暄璣的話,也沒有注意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
經過方才短暫放空的繾綣,戚暮山便覺腦門脹疼得更厲害了,用空出的手扶住額頭,一下一下按揉著一側的太陽穴。
“暮山。”
穆暄璣松了手,欺身挪近他,在他耳邊溫聲道:“我在這里,就不要自己扛著了,好嗎?”
戚暮山迷迷糊糊地應了聲好,任由穆暄璣攬住他的肩膀,將他緩緩放倒在腿間。
他老老實實枕在穆暄璣放松下來柔軟的腿上,像在義云寨喬裝成江三娘時那樣,從下往上看著穆暄璣。
不過那會兒的穆暄璣很緊張,兩條腿繃得緊緊的,靠起來并不怎么舒服。
隨后,戚暮山感到穆暄璣的手指伸進發間,常年拉弓持劍的指腹很快便摸索到穴位,用力而緩慢地揉按起來。
“還有哪里疼?”穆暄璣問。
戚暮山被按得緩解了不少,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微闔著眼搖了搖頭。
穆暄璣想他若真還有哪里難受,大概也不會說,一手繼續按穴位,一手撩開他額前碎發,反手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冷嗎?”
戚暮山微微頷首。
穆暄璣便停住動作,脫下身上僅有的一件衣服,蓋住戚暮山。
但南溟的衣服大多不是為了保暖用的,更何況是這個季節的衣服。
戚暮山攥著纖薄的衣角,攏住殘存的暖意,想著還是離火堆近些,就動身側了過來。
可穆暄璣似乎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為他想坐起來,直接順勢把他抱起,打橫摟在懷里。
戚暮山剛要解釋他真的只是冷,而且這兩天干的荒唐事已經夠多了。卻在穆暄璣托他后背時,明顯感到背上的手臂驀地輕顫,隨之而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倒抽氣。
“你受傷了?”戚暮山拉過他的右手,擔憂道。
穆暄璣坦白道:“應該是拉傷了,但還能活動。”
戚暮山抬起眼皮,呷著笑:“你還說我。”
穆暄璣自知理虧,失笑道:“我錯了還不行?”
戚暮山沒吭聲,揪住穆暄璣想逃跑的手,拎到自己懷里,而后側頭靠在他隨呼吸平靜起伏的胸膛上。
“要是頭疼得不行了,就告訴我。”
“好。”
穆暄璣頓了頓:“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也要告訴我。”
戚暮山心中不由一動,明知不現實,以后的以后,他難不成還能跟他回昭國么?但仍順著對方的意思,點了點頭:“好。”
明月照進林間,流水潺潺淌過。
縱使腦袋依舊隱隱作痛,戚暮山偏過臉埋在穆暄璣頸窩時,便覺得好受了不少。
“阿古拉。”戚暮山忽然道。
穆暄璣微愣:“……怎么了,暮山?”
“多抱會兒……行嗎?”
穆暄璣沒有回答,只是將他摟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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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好像有人。”
牧仁順著江宴池指的方向望過去,果不其然,那里不僅有火光,還模糊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徹夜搜尋的一行人見到是活的穆暄璣,差點就要抱頭痛哭了,喊著叫著“少主”的,趕緊跑了上去。
穆暄璣抬頭回望,先是意外,隨后對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悄聲走近后,牧仁才發現那道身影原來是兩個人,一人正是自家少主,而另一人則依偎在他懷里,裹著少主的衣服,呼吸微弱起伏著,已然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