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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里夫。”
“哦對,喀里夫,是在溟國西南那邊嗎?”
穆暄璣頷首:“是,在最西南的地方,那邊臨海,有很多西洋人往來。我大哥麾下的搖光軍也駐守在喀里夫。”
既是邊軍,又是水師,也難怪蕭衡沒見過這位搖光親王。
“從瓦隆到喀里夫要多久?”戚暮山問。
穆暄璣側(cè)目瞥了他一眼:“你又想去喀里夫了?”
“沒有沒有,單純好奇而已。”
穆暄璣顯然不信,但還是開口:“……尋常馬車估計要走三天。”
“那如果是烏云呢?”
“最快不出一日。”
戚暮山微訝道:“不愧是千里馬。”
穆暄璣笑道:“黑騎的坐騎都是精挑細(xì)選出來的快馬,不過所謂千里馬不僅得是千里馬,還需要有人悉心馴養(yǎng)才行,我們每年光是養(yǎng)馬的開銷就不比養(yǎng)人要少。”
戚暮山養(yǎng)過戰(zhàn)馬,也養(yǎng)過侯府上下數(shù)十個嗷嗷待哺的人,對此深以為然。
忽然,穆暄璣冷不丁地問:“戚公子,你剛剛說的那位故人,是你什么人?”
話題跳轉(zhuǎn)太生硬,令戚暮山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
“你先前說的那位,時常入你夢中的故人,是你很重要的人嗎?”
戚暮山想了想,認(rèn)真地想,而后回答:“可以算得上重要吧。”
穆暄璣揚起一邊眉毛:“聽起來很勉強(qiáng)啊。”
戚暮山笑問:“少主怎么打聽起外臣的私事來了?”
“侯爺總是聽我講故事,禮尚往來,我也想聽侯爺講一講你的過往。”
穆暄璣難得這么裝模作樣地喊人,喊得戚暮山都不大習(xí)慣了,好半晌才緩緩開口:“……少主既然能叫出這聲‘侯爺’,想來早就有所耳聞了。”
穆暄璣沒有吭聲,以示默認(rèn)。
“你見過被野火燒盡后寸草不生的荒地嗎?”戚暮山頓了頓,“那就是我的過往。”
穆暄璣轉(zhuǎn)頭看向戚暮山,眸光微動:“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么說自己。”
戚暮山迎上那對干凈無瑕的藍(lán)寶石,苦笑化作無奈:“但少主曾說你我有緣,我也可以破例,要真想聽我細(xì)細(xì)道來,盡管問就是了。”
穆暄璣別過臉,輕松道:“算了,你若是為難,我就不問了。”
于是接下來的路程里,兩人誰也沒再提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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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隆東北城門依舊是先前的守衛(wèi)長檢查,但許是夜色已昏暗,又許是出于對王室的信任,她簡單確認(rèn)完公主安好便給放行了,甚至沒去管馬車夫的雙手比去時多了層紗布。
車駕駛過使臣驛館,停在梅千客棧門前。
穆暄璣原想將戚暮山三人在此放下,再送阿妮蘇回宮,但阿妮蘇卻意外熱切地說:“客棧離王宮沒多少路,無需王兄一路護(hù)送”。
穆暄璣還欲以少主的本分、兄長的職責(zé)之類的話駁回,阿妮蘇干脆道:“戚使君在拉赫受了驚嚇,哥你身為少主多照顧著點。”
然后二話不說把四個人一起丟下車,命蘭緹雅駕車先行。
戚暮山與穆暄璣面面相覷片刻,最后沒忍住笑出聲,一旁等候的堂倌見少主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忙不迭把人領(lǐng)進(jìn)門。
客棧內(nèi)正在撥算盤的何玉抬眼見到來人,詫異道:“少主?什么風(fēng)把您又吹來了?”
“說來話長。”穆暄璣一哂,清嗓道,“還有包間嗎?”
何玉看到他身后的戚暮山、花念、聞非,便心中了然,笑說:“有,還留了一間,各位想吃點什么?”
穆暄璣于是回頭示意他們來決定。考慮到戚暮山與花念身上還有傷,聞非便提議:“清淡點的就行。”
“好,來壇梅花釀清酒不?”何玉問是對著聞非問,卻沖戚暮山眨了眨眼。
這邊聞非還沒來得及說戚暮山傷口未愈不能喝酒,穆暄璣直接回絕道:“不必,熱白開就行。”
等三人去包間換回行頭,菜肴也已上齊,全是昭國江南一帶的菜系。
花念和聞非特地分坐在戚暮山兩邊,儼然左右護(hù)法的模樣,但穆暄璣像是沒察覺到這兩人意圖似的,邊向戚暮山問著飲食忌口,邊挑著碗里的魚刺。
戚暮山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談起來,忽而得知今夜宮里置備了家宴,但穆暄璣顯然是去不成了,不免愧道:“怎么不早說?早知道就不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