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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少年匆忙闖了進來:“樓主!”
薩雅勒笑臉一僵,轉身瞪了少年一眼:“著什么急?公主還在這里呢!”
少年忙行禮道歉:“對不起,公主,少主。但是樓主……”
只見少年踮腳湊到薩雅勒耳邊,低聲說了什么,薩雅勒的神情便從原先的慍色變為訝色,最后蹙眉沉思。
阿妮蘇看她表情風云變化,關切道:“薩樓主,出什么事了?”
薩雅勒靜默了好一陣,才對阿妮蘇訕笑道:“實在對不住,公主,樓里出了點狀況,這邊暫且讓阿慈接待您二位,望公主少主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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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請用……”
阿祁顫顫巍巍地給戚暮山端上琉璃茶盞,直到對方接過茶盞道了聲謝,他才敢抬起眼簾,卻見戚暮山只是將茶盞攏在手心里,也不喝。令他不禁奇道,這天有這么冷嗎?
許是注意到阿祁異樣的視線,戚暮山抬眸,蒸騰熱氣在他睫毛上凝成細碎水珠,而后化作淺淡笑意:“你今年多大了?”
阿祁移目看向他衣襟的丹鶴繡紋,略顯扭捏道:“十五了?!?
“來織物樓多久了?”
“……我母親就是織物樓的前樓主?!?
戚暮山微訝,輕輕摩挲起茶盞邊緣:“那,你母親現在?”
阿祁低下頭,盯住那雙瘦薄的手,猶豫許久才說:“阿母說要去和昭國人打仗,然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戚暮山指尖一跳,像是被溫熱的茶水燙到般,將琉璃盞緩緩擱在手邊桌上,連水紋都沒驚動半分。
就在這時,雅間外傳來女子的笑聲:“喲,想不到客官出手大方,還以為是哪家鹽商的老東家,不成想竟這般年輕。”
薩雅勒說著,眼神示意阿祁離開。
戚暮山起身拱手,笑道:“我也想不到坐擁這座瓊樓玉宇的主人,竟是如此風流人物。”
薩雅勒舉起團扇掩住下半邊臉,飽含笑意的銳利目光自下而上審視著戚暮山:“閣下無需客套,請問怎么稱呼?”
“在下姓陳,字文原。”
陳文原,是陳術庶出的一個兒子。
果不其然,薩雅勒瞇了瞇眼:“哦?不知陳公子是哪里人?”
戚暮山泰然自若道:“昭國林州人?!?
“林州……難怪閣下張口就是五千兩?!彼_雅勒藏在薄紗后的嘴角隱約勾起,語調宛轉,“看來,并非是口出狂言啊。”
“在下豈敢騙樓主?”戚暮山眼尾輕挑,通身透著尊優處貴出來的散漫,悠然道,“只是沒想到想為家父的生辰準備件壽禮,千里迢迢地來造訪織物樓,就被樓主這樣懷疑?!?
瑞王在翻陳術家底時,了解到陳文原在一眾子嗣中最為頑劣,卻偏最得陳術喜愛,想來豪擲千兩以孝順老父的理由也就無可厚非了。
薩雅勒見他故作傷心的模樣,扯動嘴角,放下團扇:“確是我有失遠迎了,陳公子。不過,這種事托人代買即可,何必麻煩您親自光臨?”
戚暮山道:“就是要親自前來,才能更顯示對家父的誠意,不是么?”
薩雅勒冷笑一聲,說:“你倒是個孝順的,既然如此,要本樓主親自制衣也可以,你且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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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請您在這稍等片刻,我們將為公主量定身圍?!?
阿慈說罷,兩名繡娘就帶著阿妮蘇進到雅間,蘭緹雅作為貼身護衛,自然也隨她們一同進去,徒留下穆暄璣和阿慈在外面等候。
不過穆暄璣沒想同阿慈講話,無所適事下,又回到方才的陳列室。樓內無甚燈火,唯有白琉璃窗外的陽光照亮地面,以看清每一塊色澤花紋。
整座織物樓里估摸著有上萬匹布,若打燈時不慎點著一匹,后果不堪設想,因而到了黃昏便關板閉樓。
穆暄璣隨意翻看著,忽地拿起一匹紅色花織錦緞,腦中浮現出那人單薄的身影,那襲本該是意氣風發的紅衣,卻叫他穿得空空蕩蕩的。
隨后穆暄璣憶起昨晚夜談,不禁蹙眉——織物樓和興運鏢局,究竟有什么關系?
“少主,您可是有感興趣的?”阿慈走了過來。
穆暄璣剛要開口,忽然聽到外面響起兩道腳步聲,以及薩雅勒的說笑聲:“閣下早說令尊是陳老板,我不就明白了?”
緊隨其后是戚暮山輕浮的笑聲:“那還不是因為知道樓主不輕易相信外人,直接說出來怕惹您懷疑嘛?!?
“是,是,都是我的錯,來,我們上四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