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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回到車頭,對穆暄璣說道:“少主,可以通行了。”
馬車緩緩駛出瓦隆城門。
行了大約有一里路,穆暄璣聽到身后傳出松了口氣的聲音:“剛剛嚇?biāo)牢伊耍€以為要進(jìn)來檢查呢。”
身邊的“啞巴”車夫也忽然開口:“怎么樣,少主,演得不錯吧?”
穆暄璣看著那雙墨色眼眸閃過短暫雀躍,挑眉道:“勉強(qiáng)說得過去吧,主要還是因為守衛(wèi)長本就相信我們。”
“當(dāng)然當(dāng)然,還得多虧有少主出面。”戚暮山蒼白的病容難得明快起來,“只可惜花念給我易的容了,這塊燒傷化得絕對能以假亂真。”
穆暄璣微微勾起嘴角:“沒關(guān)系,到拉赫之后還有一次盤查。”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此次出城戚暮山只帶了聞非和花念,留下江宴池看護(hù)驛館,順便應(yīng)付蕭衡。
原先聞非提議由江宴池扮作車夫,他和花念扮作公主的一男一女近侍,而戚暮山則可扮作公主的面首。然而此言一出,不用戚暮山動手,江宴池就賞了他腦瓜子一個暴栗。
最后為了在民眾面前樹立一個良好的王儲形象,不能讓自己妹妹尚未即位就傳出風(fēng)流多情的謠言,穆暄璣和戚暮山不顧聞非反抗,按住他給他換上了女侍的衣服。
“不過,你剛說的東澤那場大火,也是編的嗎?”戚暮山問道。
“案子是真的,也確實是我查辦的,唯獨有人幸存是假的,那一家三口沒有人逃出來。”
戚暮山在心底為死者默哀片刻,隨后問:“是意外嗎?”
“不,是有人蓄意縱火。”
戚暮山微訝:“那得多大仇多大怨,竟讓他燒了人全家?”
穆暄璣輕嘆道:“縱火的是個獨自到東澤做生意的商人,先前已有家室,卻又在東澤偷偷有了個相好。后來被對方的夫郎發(fā)現(xiàn),想把他告到官府,他怕自己遠(yuǎn)在外地的婦君也知曉此事,干脆心一橫,決定趁官府尚未受理前永訣后患。”
戚暮山事先了解過南溟的婚嫁習(xí)俗,女稱婦君,男稱夫郎,既結(jié)連理,當(dāng)忠心無貳,凡通奸者一律處重罪。
“破案的過程并不復(fù)雜,但兇手相當(dāng)警覺,光是抓捕他就費了不少功夫。”說到這,穆暄璣頓了頓,微微蹙眉,“而且后來提審時,我覺得他其實沒有說實話。”
“那再后來呢?”
“再后來,我準(zhǔn)備找我二哥來審他,但他在被押送到瓦隆的路上就自盡了,我們找不出更多有用的線索,只能以兇手畏罪自殺結(jié)案了。”
戚暮山盯著穆暄璣的眉頭:“你覺得他不是因為畏罪才自殺的?”
穆暄璣頷首:“沒錯。”
“如果不是因為畏罪,難不成還是受人脅迫不成?”
穆暄璣沉吟片刻:“有考慮過,但是缺乏像樣的證據(jù),無從調(diào)查。”
“不會沒有證據(jù)的。”戚暮山思索道,“只是因為死者不會說話罷了。”
兩人皆是一陣沉默。
直到身后阿妮蘇和聞非似乎因為醫(yī)理問題爭辯起來,穆暄璣剛想回頭去看怎么個事,就被戚暮山攔下,他淡笑道:“讓他們爭吧,難得有個年紀(jì)相仿又都是學(xué)醫(yī)的朋友。”
穆暄璣便依言縮回手。
戚暮山趁機(jī)換個話題:“說來你那位二哥,我還從未見過,聽蕭大人講是個文官。”
“對外是這么說的。”
“實際上呢?”
穆暄璣想了一會兒,像在努力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匯,低吟道:“……反正,不要輕易得罪他。”
“哦,你這是已經(jīng)得罪過了?”
“沒有,但我見過他審犯人的樣子。”
連專攻此道的黑騎都撬不開的嘴,卻要請一個文官去審,這可令戚暮山對這位二哥太好奇了。
“你的二哥,應(yīng)該和你長得很像吧?”
穆暄璣瞥了戚暮山一眼:“你要是想見他本人,可以等祈天大典的時候,屆時大部分王室親戚都會到場。”
“大部分?”戚暮山輕輕皺眉,神情被面具半掩,“蕭大人之前跟我說,他今年才是第一次見到你,前兩年的大典上你都沒出席過?”
“公務(wù)所迫。”穆暄璣回答得果斷。
戚暮山將信將疑道:“當(dāng)少主還挺不容易。”
穆暄璣垂下眼,點了點他清瘦的手腕:“當(dāng)靖安侯也不容易。”
戚暮山苦笑而不語。
車廂內(nèi),阿妮蘇和聞非半天爭不出高下,也沒第三個人能評判是非,便決定暫時休戰(zhàn)。
不過阿妮蘇看到聞非還有點不服氣的模樣,頓時咧嘴一笑:“你這個人還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