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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許久才來這一次，滿桌菜肴都是依照他的口味精挑細選的。廳內(nèi)燭光溫暖，衛(wèi)茉白皙臉孔被染成朦朧的暖黃，神態(tài)謙和一如往常。

景帝玉箸停了一停，“母后近來身體如何？”

“太后娘娘飲食尚可，但夜里總是多夢，睡不安生，興許是心神不寧所致，太醫(yī)院已經(jīng)開了方子讓好生調養(yǎng)?！?

心病還須心藥治。但這副心

藥，他怕是沒辦法給。

景帝對太后的想法心知肚明，神情不由得有些頹喪。衛(wèi)茉注意到了，輕輕覆上景帝的手，道：“太后還是不愿見陛下么？”

“皇姐的事情只是個意外，你知道朕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與辰國翻臉，更何況那邊已經(jīng)重責了蕭繼，難不成非要把人從辰國綁回來聽母后發(fā)落才成么？”景帝懨懨道。

這位驕橫的長公主與景帝感情并不親厚，兩國多年交好的局面不能因為一場意外破了。

衛(wèi)茉又陪著安撫一陣，景帝忽然想起什么，開口問道：“茉兒最近不曾與誰相爭吧？”

“陛下為何這樣問？”

“朕聽說……凝霜殿的杜才人與茉兒不太對付，她年紀小，又剛剛進宮，許多規(guī)矩還不懂，若是哪里得罪了你，盡管告訴朕，朕會替你做主?！?

這番話聽來像是向著衛(wèi)茉，可暗地卻在示意她不要去找杜雨微的麻煩。

衛(wèi)茉訝異道：“這是從何說起？雨微妹妹端莊聰慧，是位再出色不過的大家閨秀了，臣妾有心親近她還來不及，又怎會與她不對付？陛下是從哪里聽到的謠言？”

“哦，那便是宮人胡亂嚼舌根了?！本暗蹖邋g的紛爭不在意，只要別鬧到明面上就好，“還能有誰，就是雨微身邊的那個宮女，欲蓋彌彰地向朕透露說衛(wèi)容華不喜歡她家主子……不過雨微的反應與你一樣，當時就否認了?！?

他手指擦過衛(wèi)茉水紅色的嘴唇，似乎很滿意。

“朕就是喜歡茉兒的溫柔謙順?！?

第二日景帝離去后，讓人給望舒宮送了不少賞賜，算是彌補這陣子自己對衛(wèi)茉的冷淡。

“娘娘回答得很好?！标愓找骨妩c完禮單，“昨天荷葉不過和杜才人身邊宮女拌了幾句嘴，便立即傳出您與杜才人不和的消息，實在太過刻意?！?

如此急迫，倒不像徐婕妤素來徐徐圖之的習慣了。

“徐婕妤與您是同年進宮，您對她了解多少？”

“你知道，我從不在這些事情上用心，她來找我說話，我陪著就行?！毙l(wèi)茉很努力回想一番，“她出身高貴，因此與皇后娘娘更親近，正好那時柳昭媛與皇后娘娘不睦，她便自然而然歸到皇后娘娘那一方了?！?

“也許……是皇后的授意？”

三日后，鳳儀宮傳來消息，說抱病多時的王皇后終于痊愈，請各宮嬪妃過去小聚。

陳照夜再度陪衛(wèi)茉來到鳳儀宮，庭院里已染遍秋色。

楓葉尚未紅于二月花，高大銀杏樹落得滿地金黃，丹桂飄香的小徑上，宮人小心翼翼捧著各色名貴的菊花穿過。

軒廳內(nèi)，皇后笑吟吟等著諸位嬪妃的到來。

沒人知道這些時日這位高貴驕傲的王氏嫡女是如何過來的，人人都猜測她因為小產(chǎn)一事遭受打擊，又遭太后斥責，也許從此一蹶不振。可今日端坐殿上的女子妝容精致，鬢發(fā)抿得一絲不亂，鑲嵌紅藍寶石的黃金鳳冠迎著陽光璀璨奪目。

她唇上抹著正紅色胭脂，嘴角勾出笑意，哪怕看到了同樣穿了大紅對襟華麗宮裝的蕭知都沒有掀一下眉毛。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娘娘身體可大好了？”

“許久不見娘娘了，臣妾們甚是惦念?！?

眾嬪妃或真心或虛情假意地上前問候，遂依照位份高低在皇后兩邊下首坐了。

秦桑將衛(wèi)茉領到杜雨微旁邊，兩人隔著一方小幾。衛(wèi)茉入座時，隨杜雨微前來的那名宮女還故意撞了陳照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