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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茉說話不疾不徐，如山澗溪水，悅耳動聽。

趙王妃正急得六神無主，聽她一番分析，覺得很有道理，即刻照做了。她視線掃過旁邊同樣忐忑不安的蕭淑妃，再問衛(wèi)茉，“那其他的……”

“王妃雖與皇后娘娘關(guān)系親密，可畢竟君臣有別，王妃只能盡力保皇后娘娘與小皇子平安，至于皇后娘娘為何摔倒，又是不是淑妃娘娘所為，并不是您能判斷的事。后續(xù)一切事情，只能等陛下與王爺回來后，再做處置。”

“是，是，娘娘說得對。”趙王妃連連點(diǎn)頭。橫豎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了，再焦慮也是無用，后妃間的是是非非自有景帝去處理，她一個外人多操什么心。

趙王妃握住衛(wèi)茉的手，滿眼感激，“幸虧有娘娘在！否則臣妾真是……”

“王妃也累壞了，請坐下來歇一歇吧。”衛(wèi)茉扶她坐下，又道，“您放心，在您婢女出去之前，我的貼身宮女已經(jīng)去外面找照花姑娘了，很快就會回來。”

失火的地方是堆放木料的小房間，空間狹小，火勢很快就被控制。

畫舫外此時已經(jīng)安靜下來，婢女與侍從拎著木桶與毛巾洗刷被踩臟的木板。江岸的人聲與房舍逐漸清晰，已經(jīng)有當(dāng)?shù)毓賳T帶著衙役在岸邊迎接畫舫靠岸。

陳照夜穿過滿地狼藉的宴會廳，四處尋找照花身影。

她匆匆吩咐過衛(wèi)茉幾句就出來了，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按照她說的告訴趙王妃。

——皇后昏迷，蕭知嫌疑未清，如果衛(wèi)茉能趕在比她位份更高的徐婕妤與柳賢妃之前，先幫助趙王妃出謀劃策、穩(wěn)定局面，等到景帝回來后，趙王妃勢必會在他面前好好稱贊一番。

如此，衛(wèi)茉擁有的將不僅是“帝王解語花”“二公主生母”“溫順寵妃”等頭銜，景帝還會發(fā)現(xiàn)她臨危不亂處變不驚，是完全有能力協(xié)理宮務(wù)，甚至做的比那些世家貴女更好。

他會覺得，區(qū)區(qū)一個容華之位，實(shí)在委屈了她。

后宮里的機(jī)會是要靠自己爭取的，若機(jī)會久等不來，甚至可以自己制造。大周的帝王只有一個，嬪妃越多，分得的關(guān)注就越少，正因如此，嬪妃才會彼此競爭、彼此仇視。

可當(dāng)真是蕭淑妃做的么？

第68章

驟驚變（二）

陳照夜心里有個奇怪的猜測。

剛才所有人都去看皇后與蕭淑妃時，只有她恰好看見人群中有道熟悉的身影緩緩后退，朝反方向走。

是照花。她轉(zhuǎn)身時還與陳照夜對視了一眼，唇角上揚(yáng)。

她去哪里？要做什么？

等陳照夜隨眾嬪妃到廂房中關(guān)心皇后情況，滿屋子人里，依舊沒有照花的蹤影。這對于一位皇后貼身醫(yī)女而言，實(shí)在不同尋常。

“這位嬤嬤，請問是否看到皇后娘娘身邊的照花姑娘？”陳照夜在宴會廳外的走廊上遇到廚房里為自己指過路的嬤嬤。

嬤嬤朝小房間那邊一指，“喏，還是在那邊。”

此時的小房間空空如也，所有的餐盤都被收走，只有角落里那只她曾使用過的小藥罐孤零零擱在架子上。

陳照夜揭開藥罐蓋，里面一股苦味，藥渣還未被清理。

但她并沒有在屋子里看到照花的身影。

陳照夜想了想，從旁邊找了一方粗布，翻倒藥罐，將里面殘余藥渣盡數(shù)倒入粗布中，收入袖口。

“照夜妹妹在做什么？”

冷不防背后傳來一道女聲。

陳照夜手指一抖，依然面色如常地回過身，笑道：“姐姐原來在這里，可叫我好找。”

小房間里只有一盞油燈，燈芯有些短了，火光顫顫巍巍浮在油面上，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照花背光站著，上半張臉被陰影覆蓋，原本溫和的眸子里好像多了些陰暗晦澀的東西。

“照夜妹妹不在衛(wèi)娘娘身邊服侍著，跑來這里做什么？”照花柔聲笑道，偏過頭，視線停留在陳照夜袖口，“妹妹是對皇后娘娘的藥感興趣？”

陳照夜知道對方都看見了。

“這話我也想問姐姐呢。”她干脆大大方方把那個小藥包掏出來，未干的藥汁順著少女白皙五指滴落在地板上。

“姐姐是皇后娘娘的貼身醫(yī)女，娘娘發(fā)生這樣大的事，怎么不在身邊看護(hù)，反而在外面亂跑？”

“船艙走水，把我嚇到了。”

“那船艙走水之前呢？所有人都在畫舫外觀看煙火，為何我卻看見姐姐同樣撇下皇后娘娘往下面走？”

“哦……原來你也看見了啊。”照花往前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