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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垂了垂眼,斂去眸中還未散盡的殺伐之色,語氣輕緩,像是在安撫:“殿下不若隨老身去望望公孫先生,自上次分別,公孫先生可是一直惦記著您呢。”
蕭若曦還是沒轉過彎來,她記得明明自己的生命值歸零,自己應該是……不對,難道是尺玉說的世界級道具“滄溟”生效了?但是怎么沒看見系統公告呢?
蕭若曦下意識抬手想要點開系統面板,卻突然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調換不出來系統面板,而且自己現在還是光著身子躺在一片大荷葉里,桃夭正俯在荷葉邊上,慈愛地看著自己在空中胡亂比劃。
“呃……”蕭若曦不太好意思地遮住身體,又往荷葉的水中下潛了一些,“能和我講講,發生了什么嗎?”
桃夭揉揉一攬,懷里的水在她手臂上灘成一片翠綠的襦裙,她細細地給蕭若曦穿著襦裙,緩聲道:“幾分鐘前,有個自稱是你故友的小生來過。”
“他穿的倒是人模人樣,但老身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絕不像面上長得那般良善,那本血書里,可都是半死不活的魂魄呢。”
血書?
蕭若曦似是反應過來什么,急忙追問:“他是不是叫尺玉?”
桃夭說著,將蕭若曦扶到水池邊,虛虛地引著她朝那顆龐然而燦爛的銀杏樹走去:“這倒不是,他呀,自稱白夜。”
語落,蕭若曦的瞳孔瞬縮成一點,她一把攥住桃夭的手臂,眼神空洞:“你、你說,他叫什么?”
桃夭安撫性地輕拍蕭若曦的手背,語氣柔和:“殿下,那人自稱白夜。”
白夜。
蕭若曦一直以為尺玉和白夜是朋友關系,在她看來,尺玉之所以多處照顧自己,是因為白夜曾經托付過他要好好報答自己的資助之恩。
只是沒想到,兜兜轉轉,尺玉竟然就是白夜。
白夜,12歲,家住林官村一組204號,無父無母,家中僅有一位患了重病的爺爺。
蕭若曦在選擇被資助人的時候就已經把對方的所有信息都查明了,她可以肯定,當時的白夜根本沒有用過“尺玉”這個名字,但為什么他要改名為尺玉呢?
不,應該問,為什么他的id是尺玉,而不是白夜呢?
蕭若曦感覺事情并沒有她看見的這么簡單,但是尺玉被抹殺后剝奪了天選者的身份,還跟蘇九亦一起被打入了什么神棄之地,至少得三百年才能出來。
“好亂……”
蕭若曦深吸一口氣,她提著裙子急急地向前跑了幾步,脆生生喚道:“爺爺——”
金黃的銀杏葉宛若流光般織成一個白發老者的模樣,公孫背著手站在蕭若曦身前,呵呵一笑:“孩子,可是發生什么變故了?”
“爺爺,您知道神棄之地是什么嗎?”蕭若曦抿著嘴又問,“還有,尺——白夜來跟您說了些什么?世界道具滄溟的效果到底是什么?我為什么會來到這里?”
外面的戰爭已經結束了嗎?哥哥姐姐是否安好?霍去病、蕭何還有那些秦軍呢?自己為什么不能調出來系統界面了?
蕭若曦還有好多好多問題都想要知道,沒辦法,她實在是太著急了。
公孫布滿褶皺的手掌撫上蕭若曦的腦袋,良久,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孩子,不著急,聽爺爺慢慢跟你講。”
他輕輕一揮衣袖,金黃的銀杏葉掀起一股太陽味的風浪,在空中漸漸交織成一個蕭若曦很是熟悉的臉龐。
“子瑜……”
公孫點點頭:“是也。伶舟子瑜乃月桂嫡系一脈,他與白小兄弟許久之前就來過這里了。彼時伶舟子瑜似是剛與白小兄弟達成了什么共識,不過我也不便多問。”
“我只知,伶舟子瑜曾經借用了月桂傳承為你送去了預言,不過可惜他年紀尚小,自那之后他便再也失去了使用月桂傳承的資格。”
預言?
蕭若曦突然想起曾經在探索永恒之蛇秘境時,自己在那片幽幽湖面旁聽見的一些遙遠而真切的聲音。
當時尺玉說是有預言家向她預言,原來,那預言家竟是伶舟子瑜。
不僅如此,蕭若曦的浪潮翻涌從淡水轉化成海水也是伶舟子瑜幫的忙,那時尺玉還隱約透露過伶舟子瑜的一些身份背景。
當時她還不明白尺玉說的“伶舟子瑜屬于大地”是什么意思,現在看來,蒼湛鮫人與月桂一族,或者說海洋和陸地之間的關系,或許比自己想象的更要親密。
公孫盯著蕭若曦,眼底綻出一片金光:“唉,敘舊的時間依舊那么短吶。去吧孩子,把你的所有都告訴大祭司,也只有她,才能命令亞特蘭蒂斯的那塊玉石了。”
綠色光芒大盛,頃刻間便沒過了整個空間,所有隱藏在陰影里的動物都探出頭來,怔怔地望著散發光芒的地方——
蕭若曦身上漫著滾燙的綠光,她張嘴還想再問些什么,可她的身體宛如被火燒透的紙一般,在空中迅速風化消散,只留一件嶄新的襦裙軟塌塌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