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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往這兒來。”方寧扯著沈昱滾進藥柜縫隙的剎那。
三個黑袍人逼近,對立面還站著一人。
那人身上的玄鐵鱗甲殘破不堪,手中斷劍插進巖縫才勉強站立。
藥爐內(nèi)的燈火照亮他胸前虎頭吞金鎧,這是四品以上武將才能穿戴的制式。
“閩中守將陳東來。上月密報說他擅離駐地,原是來了這兒。”沈昱心中大惑,小聲對方寧說。
方寧正憑借這縫隙觀察起陳東來左肩的傷口。
傷口直逼胸脯,若再不止血,恐怕是活不了了。
誰知,陳東來全然不顧傷勢,拼了命的對敵,斷劍橫掃黑袍人下盤。
金鐵相撞的剎那,他染血的甲胄縫隙里滾出半枚褪色的平安符,符紙邊緣焦黑如被火舌舔舐。
他劍鋒突然轉(zhuǎn)向劈開為首遼人的廣袖。
袖子的玄色布料裂處,赫然露出手臂上赤金蟠龍刺青,在火光中猙獰畢現(xiàn)。
果然,是遼國人。
咸腥的藥味灌入方寧鼻腔,讓她一陣作嘔,忽地想起司宴那雙總噙著笑意的眼,仿佛寒潭下蟄伏的蛟影。
方寧望著那三個黑袍人,袖中隱星鏢已經(jīng)決心出手。
無論如何,她都得留個活口問清楚真相。
方寧旋身出來,踢翻藥爐,沸騰的毒液潑向遼人面門,袖中寒芒自她手邊騰起。
隱星鏢從那三個黑袍人喉間穿過,一擊斃命。
陳東來這才發(fā)現(xiàn)藥爐中還有兩人,混沌的眼咪了許久,氣息奄奄道:“沈昱?我三年前回京述職時,見到過你。這些年在邊關(guān)也多少聽聞過你的事跡,好手段,竟然能查到這兒來。”
說罷,他胸膛起伏一陣,血柱從喉間噴涌而出,灑滿整間藥爐。
“我?guī)汶x開。”方寧迅速封住陳東來孔最、隱白二穴,發(fā)現(xiàn)陳東來左肩那一刀,早已傷到心脈。
陳東來摸了摸身上的平安符,苦笑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既然你們到了這里,就是緣分,若我生前做最后一樁好事,閻王又是否肯讓我與母親來世再遇。沈昱,蔣太師的野心不止大宋江山而已,他要的是天下一統(tǒng),遼人、西夏人與蔣太師都有合作。我們這些邊塞將領(lǐng)被他收買后,為的也是三日后,太后誕辰上,蔣太師逼宮,輔佐蔣貴妃的皇子登基。我的母親是常素娥,原本是前廢后郭氏的奴婢,被蔣太師拿我前途所收買,欲在宮中為他豢養(yǎng)兇獸,嫁禍皇后。我也是昨日才知道,母親因保護蔣貴妃而死,可蔣太師卻相瞞于我,連我母親尸首在亂葬崗何處,都不知曉。我不甘心,想回西南擁兵,卻被他發(fā)現(xiàn)。”
他將這些話脫口說完,已是氣若游絲,將染血的虎符塞進沈昱掌心,瞳孔已開始渙散。
沈昱不知該說什么,也知回天乏術(shù),只能安慰道:“陛下會將你與你的母親葬在一起。”
陳東來似是得了糖的孩子,染血的唇饜足地笑起來,最后撐著一口氣道:“你們打開《萬蠱錄》,里面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未盡的話語化作喉間血泡。
他最后望向西南的眼眸悄然黯淡。
洞外忽傳來尖銳骨哨聲,活尸潮水般涌向隧道。
“被人發(fā)現(xiàn)了。”方寧連拖帶拽的帶著沈昱欲往洞口逃離。
方寧翻開《萬蠱錄》的手越發(fā)滾燙。
血漬浸透的那頁,夾層里掉出半幅絹畫。
蔣太師與司宴并肩立于遼軍狼
旗之下,背景赫然是汴京玄武門城樓。
她忽地嘲笑出聲,那笑聲似淬過寒潭的刀刃,“好個忠君愛國的蔣太師,竟把遼軍狼旗插到天子眉骨上了。我若不努力讓你滿門抄斬,都對不起這一幅好畫。”
“走啊!”沈昱催促著,卻見方寧回身,染血的裙裾掃過一地狼藉,快速打開鐵籠,臨時抱佛腳的學(xué)會了如何喚醒沉睡的活尸。
尸潮涌動,在二人之后沖向洞窟入口,與趕來的一堆賊人廝殺。
明滅的火光中,她笑的妖冶,“總要留些拜帖,以表達我對司宴大人的思之如狂,使我淪亡,順便提醒他,不要忘了大宋還有忠君愛國的人,拼死也不會讓他們奸計得逞。”
第129章
大結(jié)局
寅時三刻,宮燈在寒風(fēng)中搖曳如幢幢鬼火。
方寧與沈昱跪在資政殿前的青玉階下,遲遲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