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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捕捉到袁朵諷刺魏昭不善詩詞一言時(shí)，神底客套的笑意淡了幾分。

魏昭的上半闕詩句，乃引用書法大家陸機(jī)的詩詞，極為小眾。

若是單學(xué)過兩年書的人，四書五經(jīng)還沒背熟，怎會知道陸機(jī)的詩句？

她心中漸起疑思，趁魏昭落座前，將其細(xì)細(xì)打量。

確如街坊所說，魏昭骨骼流暢，臉上也并沒有凹凸不平的傷口疤痕，不像是動過刀的模樣，雖說不上多么傾城絕姿，也算碧玉，剔透玲瓏。

方寧的視線一寸寸下移，瞧見魏昭已然紅透的脖頸，一時(shí)恍惚。

明明她臉上全看不出酒意，瞧著粉黛，也不算太厚啊？

很快，方寧按下心底懷疑，再次開始游戲。

邵夫子與方寧配合得當(dāng)，游戲共一十二輪，幾乎讓在場貴女都祝了回酒，且都由方寧斟酒。

自然她也將進(jìn)過牡丹煥顏坊的四位貴女挨個(gè)打量過。

直至酒興隨著晚霞西沉，月色闌珊，才將將而散。

送走一眾醉意濃濃的客人，方寧頹累地坐在宴客桌前，與沈昱道：“那些貴女的臉上都沒有動刀的痕跡，全是清秀美人。只有一點(diǎn)奇怪，我今夜的酒，酒勁極大，魏昭等人脖子都通紅了，竟也不上臉，就算是有了底妝，也不至于如此干凈吧，讓我覺得哪里有些古怪。”

沈昱默然點(diǎn)頭，聯(lián)想起昨日恂郡王與付平席一事，神情肅穆道：“魏昭出口成章，沈茹表面賢良，趙悅也與恂郡王生分，這些事都是在她們?nèi)蓊佔(zhàn)兠篮蟀l(fā)生，容顏改，神志難道也能更改？”

方寧聽到恂郡王三字時(shí)，道：“對呀，我還沒去拜會過恂郡王呢。我也給趙悅下過今日宴會的邀請，但她竟是沒來，是恂郡王看不上師兄你，還是另有隱情？”

沈昱扶額，苦笑道：“也不能任誰都看得上我吧。”

方寧挑眉，從上至下打量了回沈昱，摩挲著下巴認(rèn)真道：“霽月清風(fēng)，朝中新貴，又是最年輕的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就算不想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沈昱，拉攏總是要的。這位恂郡王收了邀請?zhí)瑓s沒來，也沒給個(gè)合適的理由，倒是古怪。”

說著，倏忽起身，抬步就往門外走，“既然恂郡王不來，我自己去便是了。”

她趁著子時(shí)未過，趕往恂郡王的府邸，敲響門庭時(shí)，小廝見到方寧，臉色微變。

“我是沈昱的師妹方寧，冒昧打擾，實(shí)在是因有急事拜會。本不該深夜前來叨擾，但聽聞恂郡王白日有要事，亥時(shí)才歸，只好此刻前來。若是郡王還未歇下，可否幫忙通傳？”方寧將那小廝驚慌的神色盡入眼底，語氣依舊客氣。

那小廝低頭思索一刻，敞開宅門，將方寧引入客堂，“娘子稍坐，小的這就去通傳。”

等了少時(shí)，恂郡王便來了，來時(shí)身上帶著極濃的香火味，肩頭還有幾處泛黃的灰燼。

方寧目光落在那灰燼殘留的半個(gè)符字“五雷”二字時(shí)，率先開口，“郡王求拜神明，可是為了縣主？”

恂郡王似是被人戳中心事，尷尬一笑，擺手道：“小女一事，有什么值得求神佛的。只是，只是今日剛好十五，給亡妻燒些東西罷了。”

方寧笑意仍在嘴角，起身道：“如此，我來的冒昧了。不若我明日再來？”

恂郡王見方寧要走，緊繃的神色明顯松懈，爽快答應(yīng)，“管家，替我送方娘子。”

方寧轉(zhuǎn)身，眼底斂起的幾分寒光乍現(xiàn)，跟著管家離開郡王府邸后，并沒有真的離開，又在轉(zhuǎn)角處，翻身躍上王府墻垣。

她俯視整個(gè)恂郡王府邸，果然在西院瞧見裊裊炊煙與十?dāng)?shù)個(gè)穿著黃袍的道士。

方寧悄聲往西院去觀察，恰見趙悅從西院的一間房中走出，手里還拿著面銅鏡，不斷梳著自己柔順的烏發(fā)，嘴里不滿的嘟囔：“滾開！父親，我說了我沒事，你能不能別成天讓那些道士在我院中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