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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如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生硬道：“晟哥對我照顧良多，猶如親兄?！?

方寧故意試探，“是嗎？會不會是因?yàn)槁劰訉δ氵€有救命之恩?！?

聞如意面色一僵，聲音微顫，“方大人說笑了，如意不明白?！?

方寧確認(rèn)聞如意身上也無傷痕后，直視其眸，“聞娘子無須諱言，聞昌晟便是兩年前為救你而毀容的鳳聲吧?！?

聞如意臉色驟變，慌道：“就算晟哥便是鳳聲又如何，這與父親被害一案毫無干系?！?

方寧正欲步步緊逼，忽聞敲門聲起，“師妹，聞娘子在內(nèi)嗎？我按你的吩咐，找翠兒領(lǐng)我們?nèi)ニ巡檠鐣吓斓姆块g，結(jié)果在聞娘子房間床下發(fā)現(xiàn)了一件戲服！”

方寧聞此，眸光一閃，疾步上前開門，“師兄快進(jìn)來?！?

沈昱步入室內(nèi)后緩緩展開手中黑布，露出了包裹在里面的戲服。

“師妹，你所料不差，這碎布與珠子皆源自于此！”沈昱說著將碎布與珠子遞給方寧。

方寧端詳片刻，恍然大悟，“難怪我覺得這些東西似曾相識，竟與那日我們在壇華戲院見著的戲服相差無幾！”

沈昱的嘴角微揚(yáng)，看向方寧的眼神滿是欣賞與信任，“而鳳聲，正出身壇華戲院！”

聞如意聞言，神色大變，雙手緊握成拳，喊道：“不，這戲服是我之物！”

方寧審視著明顯寬大的戲服，似笑非笑道：“那聞娘子不妨試穿一番？”

聞如意的謊言難以為繼，慌亂間，門外傳來一道爽朗之聲：“二位師侄久等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風(fēng)度翩翩的男子信步而來，正是邵夫子。

第111章

千面

方寧在看到邵夫子胸有成竹的神態(tài)，嘴角一勾，眉稍一挑，“師叔，看來你帶來了好消息?！?

“正是。”

原來，邵夫子接到少年乞兒的傳信后，見方寧、沈昱一時(shí)難以脫身，待吳翔病情稍穩(wěn)，便以醫(yī)者之身探訪剝皮案幸存者宋娘子與柳英英。

“方師侄，你有所不知，那宋娘子住處尚易尋覓，我已從乞兒口中知曉你們前往富文齋一事，順藤摸瓜即可。然柳英英的蹤跡，著實(shí)難找，還是靠乞丐莫叔的幫忙，才探得消息?！鄙鄯蜃右灰恢v述，不落絲毫。

“柳英英確為醉杏坊歌姬，后被某大人眷養(yǎng)于外，不幸遭剝皮之禍，遂被厭棄，匿于貧民區(qū)茍延殘喘。這兩位娘子皆言遇難時(shí)似聞哀怨戲腔。我本欲等你們歸來再議，但莫叔托人傳信聞府發(fā)生命案，恐與你等有關(guān)，便匆匆趕來。我見門口衙役嚴(yán)守，正愁如何潛入，卻聞他們夸贊你等破案神勇，我一提是你們的師叔，倒主動帶我進(jìn)來了?！?

“原來如此，師叔果然智謀過人?！狈綄幝犃T，眼神驟然發(fā)亮，案件脈絡(luò)在她腦海中漸漸串聯(lián)起來，“若我所記無誤，吳翔遇難時(shí)，亦有戲班之影，兇手或乃唱戲伶人?！?

沈昱點(diǎn)頭道：“剝皮鬼面貌可怖、身形魁梧，鳳聲既為伶人出身，又容貌有損、身材高大，與兇手特征相符。當(dāng)為第一嫌犯。”

方寧對二人之間的默契甚感欣慰，“師兄與我所想一致。然此事仍有疑云，我適才所見鳳聲，面上并無傷痕?！?

邵夫子聞此，愈發(fā)好奇，此案竟?fàn)可鎵A戲院的鳳聲，問了其中糾葛，大感驚奇，感慨不已：“心上人變義兄，義兄又殺生父，簡直堪比戲文。”

這時(shí)，默不作聲的聞如意，局促不安更甚，神色一凜，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咬牙道：“不，兇手不是鳳聲，而是我。你們懷疑錯(cuò)了人，不要冤枉好人。”

方寧聞此，雖感意外，然憶及白日在假山后聽到的那段對話，又覺情有可原。聞如意顯然早已知曉鳳聲所為，卻仍選擇支持。

“聞娘子，你可想清楚，剝皮鬼乃殺害你父親的兇手?！狈綄幊谅曁嵝?。

聞如意面色慘白，眼中滿是痛苦與掙扎，身形亦有些搖搖欲墜。

邵夫子意味深長地望了聞如意一眼，趁機(jī)道：“原來這位便是聞娘子。我聽說眷養(yǎng)柳英英的那位大人，可有意娶聞府千金為繼室呢。他之年歲，足可為聞娘子之父矣。”

方寧訝然，原來聞青山對聞如意并不像表面那般疼愛，先是撮合她與師兄，后又欲將其嫁與權(quán)貴為繼室，實(shí)乃聯(lián)姻工具。

邵夫子之言，似擊斷了聞如意心中最后一根弦。

只見她雙手緊緊抓著衣角，神色決然，“是，我因懷恨父親不顧我愿，欲將我嫁與那男人，故痛下殺手。方大人，你莫忘了，剝皮鬼可是女子?！?

言罷，聞如意竟唱起戲曲，聲音如泣如訴。